下山的路蜿蜒曲折,晨光透过树叶洒在石阶上,少年们的脚步声轻快又带着几分雀跃。朱厌走在最前,时不时回头看看,见没人掉队,便放缓了脚步。
“化缘可不是讨饭,”离仑边走边道,“见了百姓要客气,人家给什么就拿着,不可挑三拣四。若遇着家境贫寒的,即便不给,也得道声谢。”
魏无羡似懂非懂点头:“那要是人家给肉呢?我们能吃吗?”
无禅笑道:“我们不算严格的出家人,百姓给什么便吃什么,只是不可贪多。”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小村庄。村口有位老妇人正在晒谷,见一行人走来,尤其是看到六个穿着红衣的半大孩子,眼里露出好奇。
朱厌示意孟瑶上前。孟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躬身道:“老丈奶奶,我们是寒水寺的,下山化些斋饭,不知您家可有富余?”
老妇人打量他们几眼,见个个眉目端正,便笑着点头:“有有有,刚蒸了窝头,你们等着。”说着便往屋里去,很快端来一大盘黄澄澄的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拿着吧,刚出锅的,热乎。”老妇人把东西递给孟瑶,又往温宁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给这孩子补补。”
温宁红着脸道谢,魏无羡也跟着说“谢谢奶奶”,惹得老妇人直笑。
一行人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歇脚,分食窝头。薛洋咬了一口,皱皱眉:“没英磊哥哥做的好吃。”
“有的吃就不错了,”朱厌敲了敲他的脑袋,“这是百姓的心意,得记着。”
离仑指着不远处的田埂:“你们看,那户人家正在插秧,想必很忙,咱们去帮帮忙,也算结个善缘。”
孩子们立刻起身,跟着朱厌往田里去。魏长泽教过魏无羡农活,他挽起裤脚就下了田,像模像样地插起秧来;温宁虽慢,却很仔细,每一株秧苗都插得笔直;孟瑶和温旭分工合作,一个递苗一个插;薛洋和温晁起初还闹别扭,被朱厌瞪了一眼,也乖乖埋头干活。
叶安世没下田,在岸边帮着递水,紫渊剑灵在他耳边嘀咕:“一身泥,脏死了。”叶安世却看着田里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户主是对年轻夫妇,见他们帮忙,感激得不行,留众人吃了午饭——糙米饭配着炒青菜,还有一碗鸡蛋羹,说是给孩子们补营养。
“村里最近不太平,”男主人吃饭时叹道,“后山总有些怪响,夜里还有人听见哭声,吓得没人敢去砍柴。”
朱厌眼睛一亮:“哦?什么样的哭声?”
“像是女人哭,又像是孩子叫,”女主人接口,“前几天王二去后山,回来就病了,说看见个白影子飘过去。”
无禅放下碗筷:“此事怕是有蹊跷,我们下午去看看。”
饭后,众人谢过农户,往后山去。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朱厌让叶安世走在中间,自己和离仑护在两侧。
“待会儿若遇着东西,别慌,”朱厌叮嘱,“薛洋、温晁守左,孟瑶、温旭守右,羡羡跟着无禅护着温宁,安世跟我和阿离走。”
行至山腰,果然听见隐隐的哭声,忽远忽近,听得人心里发毛。魏无羡攥紧了温宁的手,温宁虽也害怕,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叶安世拔出紫渊剑,剑身发出嗡鸣。朱厌道:“是只迷途的山精,没什么大本事,吓吓村民罢了。”
他扬声道:“出来吧,别装神弄鬼的!”
哭声骤停,草丛里钻出个白乎乎的小东西,像只大兔子,却长着三只眼睛,见了人就瑟瑟发抖。
“原来是只兔精,”离仑笑道,“许是误闯了什么阵法,被困在这里了。”
叶安世的剑刚要刺出,被朱厌拦住:“不必伤它,送它出去便是。”
朱厌随手画了个简单的符咒,兔精身上的白光散去,竟真的变成了只普通野兔,一溜烟跑了。
“这就完了?”薛洋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要大战三百回合呢。”
“斩妖除魔,未必都要打打杀杀,”忘忧大师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无禅道,“能化解的,便不必动杀心。”
下山时,夕阳西下,村里升起袅袅炊烟。孩子们的布袋里装着村民给的干粮,虽然简单,却沉甸甸的。
魏无羡啃着下午农户给的红薯,笑道:“化缘好像也不难,还有人给我们吃的呢。”
“这只是开始,”朱厌道,“往后遇到的,可未必都是这般和善的人。但记住,无论遇着什么,守住本心就好。”
一行人踏着暮色往镇上走,少年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红尘路刚刚开始,有寻常的温暖,也有未知的挑战,但只要彼此相伴,便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