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未亮,汉中城的街巷间开始热闹起来,人们穿着新衣服,脸上带着喜气,纷纷走出家门,朝着行宫的方向走去。
他们知道,今天是圣皇迎娶仙妃的日子,他们要亲眼见证这场盛大的典礼,见证这座城池融入大周版图的历史性时刻。
行宫门前早已布置妥当,红绸挂满了门楣,灯笼高高悬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喜气。
侍卫们穿着整齐的铠甲,手持长矛,笔直地站在两侧,神情肃穆。
女官们穿着统一的服饰,在行宫中穿梭忙碌,为即将到来的典礼做最后的准备。
辰时正,三声号炮从行宫方向传来。
炮声落下后,鼓乐齐鸣。迎亲的队伍从行宫正门出发,走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名衣甲鲜明的骑兵,清一色的白马,马鞍上系着红绸,盔缨上缀着红缨,手中高举着赤底金龙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骑兵之后是仪仗队和鼓乐班子,百余名乐师同时奏响喜庆的乐曲,唢呐声穿透晨雾,锣鼓声震得街边的屋檐都在微微发颤。
队伍正中央,卫小宝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身着大红色龙袍,头戴冕旒,腰悬玉带,面容被晨光照得棱角分明,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的身后,跟着三顶装饰华丽的花轿,每一顶都由八名轿夫抬着,轿身用红绸和金箔包裹,四角垂着珠帘和流苏,轿顶上撑着一顶锦绣华盖,华盖上绣着百鸟朝凤和金龙戏珠的图案。
第一顶花轿停在周家门口。
周老汉站在门前的石阶上,穿着一件半新的长衫,背挺得笔直。
他身后站着周家的几个亲戚和邻居,有人手中捧着红绸,有人端着果盘,有人只是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眼眶却已经湿了。
周秀儿被母亲牵着手走出来。她低着头,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嫁衣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拂过门槛。她的母亲把她送到花轿前,松开手,退后一步。
周老汉走上前,在女儿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布包,塞进女儿手里。
那布包里是一小把土,是他今早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挖的。
“带上,”他说,声音不高,却足够让站在近处的人听清,“到了宫里,想家了,闻一闻。”
周秀儿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她握紧那只布包,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被宫女扶上了花轿。
周秀儿坐在轿中,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父亲的身影,看着母亲站在门口抹眼泪,看着那棵老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没有哭,她知道,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的路,她要走下去。
第二顶花轿停在柳家门口。
柳如烟的父亲站在门内,没有出来。
他站在书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看着女儿被母亲牵着走向花轿。
他的手中握着那本《诗经》,指腹仍按在那页纸上。
柳如烟走到门槛前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她看不见父亲的脸,但她看到了那本被翻开放在案面上的书。
她收回目光,迈过门槛,走向花轿。
她的母亲把她送到轿前,帮她把盖头理了一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支毛笔,塞进女儿手里。
那支笔是她父亲用了多年的,笔杆被磨得光滑发亮,笔头已经有些秃了。
“带上,”她说,“你爹说,到了宫里,有空的时候,写写字。”
柳如烟接过笔,握在手里,笔杆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像是父亲的手掌还在上面。
这个时候,柳如烟的父亲从来书房走出来,眼睛含泪站在门口,看着女儿上轿,他的背挺得笔直,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深沉的祝福。
柳如烟坐在轿中,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父亲的身影,看着院角那几盆兰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她的心中很平静,她知道,这是她的宿命,是她必须走的路,她会走下去,并且走得坚定。
第三顶花轿停在苏小小家的巷口。
巷子太窄,花轿进不去,队伍便停在巷口等候。
苏小小自己从巷子里走出来,没有母亲牵她,也没有父亲送她。
她的养母站在巷子深处,靠着墙根,看着她的背影。
苏小小走到巷口时停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她住了十几年的偏房。
偏房的窗户开着,窗台上还放着那只她用来当镜子照的水盆。
她看了那间屋子最后一眼,然后转回头,迈出巷口,走向花轿。
她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落得稳稳当当。
围观的群众,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仙妃,不坐花轿,不穿华丽的衣裳,却有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像一朵开在路边的野花,朴素却动人。
苏小小走得很平静,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中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有一种宁静的、近乎透明的淡然。
她知道,这是她的选择,是她自己的路,她会走下去,并且走得安心。
走到花轿前时,她忽然停下,转过身,对着巷子深处鞠了一躬。
她的养母在墙根处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伸手擦了擦眼角,转身回了屋。
……
三顶花轿在城中心十字路口汇合。
卫小宝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他身着明黄龙袍,头戴金冠,面容并不如何英俊,却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帝王之气。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渐渐走近的花轿上,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知道,这三个姑娘,将是他生命中重要的人,将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与挑战。
卫小宝骑在马上,走在三顶花轿前面,沿着主街向行宫方向缓缓行进。
队伍所过之处,百姓们夹道欢迎。
有人扬起手中的花瓣洒向花轿,有人跪地叩首高呼“圣皇万岁”、“仙妃千岁”,有人把身边的孩童举到肩上,让他们看那金线绣成的霞帔如何在日光下流转光华。
卫小宝不时从身旁的锦囊中取出用红纸包裹的喜糖和铜钱,洒向两侧的百姓。
喜糖是用五色的糖纸包裹的,有红有黄有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铜钱是特制的喜钱,上面刻着“圣皇仙妃大婚”和“百年好合”的字样,金光闪闪,格外喜庆
。那些喜糖和铜钱落在人群中,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孩子们扑上去捡,大人们也笑着弯腰,有人把捡到的喜糖揣进怀里,有人把铜钱举过头顶对着日光端详。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捡到一枚铜钱,双手捧在掌心,看了很久。
他用衣袖把铜钱擦了又擦,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把铜钱包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旁边的人问他:“大爷,您不花啊?”
老者摇摇头,说:“这是圣皇赐的喜钱,是祥瑞。我要留着,传给我孙子,让他记住这一天。”
旁边另一个中年妇人捡到一颗喜糖,剥开糖纸,把糖递给身边的孩子,自己把糖纸展平,夹进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里。
她说:“糖给孩子吃,糖纸我留着。这是圣皇的喜气,不能丢了。”
更多的人把捡到的喜糖和铜钱供奉在家中的案上,有人点了香,有人摆了果盘,像是在供奉一件从天而降的宝物。
队伍绕城一周,最后回到行宫。
花轿在行宫门前停下。
周秀儿最先下轿,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裙子,头上插着那支银簪,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她走到卫小宝面前,跪下叩首,声音有些颤抖,却很清晰:“民女周秀儿,叩见圣皇陛下。”
卫小宝亲手扶起她,微笑着说:“起来吧,从今以后,你便是朕的仙妃了。”
周秀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与安心。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无论走到哪里,父母的爱都会陪在她身边,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将会是她未来的依靠。
柳如烟第二个下轿,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的兰叶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她走到卫小宝面前,跪下叩首,声音平静而坚定:“民女柳如烟,叩见圣皇陛下。”
卫小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与温柔。他亲手扶起她,轻声说:“起来吧,朕等你很久了。”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的坚冰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她宿命中的那个人,是她必须并肩而立的人。
她会倾尽所有,助他成就霸业,护他周全。
苏小小最后走到卫小宝面前,她没有跪下,只是微微福了一礼,声音轻柔而平静:“民女苏小小,叩见圣皇陛下。”
卫小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欣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不卑不亢,宁静如水,像一朵开在湖面上的睡莲,清新而自然。
他微笑着说:“起来吧,从今以后,你便是朕的仙妃了。”
苏小小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但她不再迷茫,因为她知道,只要心是静的,哪里都是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将会是她新的家人。
三个姑娘,三种命运,在这一刻正式交汇。
卫小宝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今日,朕迎娶三位仙妃,从此以后,你们便是朕的家人,是我大明圣皇的仙妃。”
“朕会护你们周全,与你们共享太平。”
三个姑娘齐齐跪下,叩首谢恩。
她们的声音在行宫门前回荡,被晨风接住后又释放,形成一道短促的余响,随即被初升的太阳重新收进那一片持续跳动的光晕中。
汉中城在这一刻彻底沸腾起来。
人们欢呼着,呐喊着,为这场盛大的典礼,为这座城池融入大明王朝版图的历史性时刻,也为这三个姑娘即将开始的传奇人生。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行宫门前的红绸上,照在三个姑娘的脸上,照在卫小宝的明黄龙袍上,仿佛为这一切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