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成都皇宫前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大的审判台。
台高三丈，宽五丈，铺着红毯，四周插满了赤底金龙旗。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百姓，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人越聚越多，几乎挤满了整座广场。
明升被押上审判台。
他已经换下了龙袍，穿着一身灰布囚衣，头发散乱，面容枯槁，眼中满是血丝和恐惧。
他的双手被铁链铐在身后，赤着脚，脚踝上还拖着沉重的铁镣，每一步都走得踉跄而狼狈。
他的身后，是两个面无表情的粉红兵团女兵，如同银灰色的阴影，亦步亦趋。
台下百姓看到明升被押上台，顿时爆发出一片愤怒的声浪。
“暴君！”
“刽子手！”
“畜生！”
……
骂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捡起烂菜叶砸上去，有人举起手中的鸡蛋扔过去，有人甚至泼出随身携带的污物。
明升被砸得满头满脸，狼狈不堪，却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低着头，任由那些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在身上。
审判官走上台，展开一卷长长的诏书，高声宣读明升的十大罪状：
“罪其一：杀父篡位，毒死明玉珍陛下，天理不容！”
“罪其二：诛杀忠良，杀害丞相王文渊等三百一十七人，诛九族，人神共愤！”
“罪其三：残害百姓，横征暴敛，强征壮丁，致民不聊生！”
“罪其四：污蔑圣皇，散布谣言，蛊惑人心！”
“罪其五：抗拒天兵，负隅顽抗，致使川中百姓饱受战火！”
“罪其六：强纳民女，淫乱后宫，败坏纲常！”
“罪其七：骄奢淫逸，大兴土木，耗费民脂民膏！”
“罪其八：猜忌大臣，滥杀无辜，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罪其九：罔顾天灾，隐瞒疫情，致使百姓死伤无数！”
“罪其十：僭越称帝，篡改国号，妄图分裂天下！”
每宣读一条罪状，台下便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呼喊。
有人高声咒骂，有人掩面痛哭，有人振臂高呼“杀了他！杀了他！”。
那愤怒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奔涌，将数年来积压在心中的仇恨和怒火尽情释放。
最后，审判官高声道：“明升，以上十宗罪，铁证如山，你可认罪？”
明升跪在台上，浑身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愤怒的面孔，那些曾经被他欺压过的百姓，那些因为他而失去亲人的人。
最终，他终于低下了头，声音沙哑而微弱：“我……认罪。”
台下又是一片欢呼声和哭声。
审判官看向端坐在审判台一侧的卫小宝，抱拳道：“陛下，罪臣明升已认罪伏法，请陛下圣裁。”
卫小宝站起身来，走到台前。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明升罪大恶极，天地不容。今日，朕在此宣告：明升，判处斩首之刑，立即执行。行刑之后，暴尸三日，以儆效尤。”
他说完，转身走回座位。台下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高喊“圣皇圣明”，有人放声大哭。
……
正午时分，阳光猛烈，照得广场上的青石板滚烫发亮。
明升被押到午门外的刑场。那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高台，四周插满了赤底金龙旗，旗帜在午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密密麻麻地围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刻。
明升被按在刑台上跪下。
他的头被按在一个木桩上，青筋凸起，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他已经不再挣扎，不再求饶。
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茫然的光芒。
刽子手走上前来，那是从粉红兵团中挑选的一名女兵。
她身高臂长，一身银甲，面容冷峻。她双手举起那柄鬼头大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寒光，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
午时三刻，号炮响过三声，钟鼓齐鸣。刽子手吸了一口气，将刀高高举起——
寒光一闪。
鲜血喷涌，染红了青石台。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滚了几圈，停在台边。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不甘、愤怒、恐惧，所有情绪都在最后一刻凝固在了那张脸上。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仿佛整座成都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圣皇万岁！圣皇万岁！圣皇万岁！”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震天动地。
百姓们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有人高举双手，仰天长啸，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压抑和仇恨都喊出来。
有人抱着亲人痛哭，有人对着刑台磕头不止，有人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响彻全城。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刑场前，双手颤抖着指向明升的头颅，声音沙哑而坚定：“文渊兄，你看到了吗？明升死了！你的仇报了！三百一十七个冤魂，可以安息了！”
人群中，王昭华也在。
她站在一个角落，望着台上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为祖父、为祖母、为小弟弟、为王家三百一十七个冤魂报了仇。
她跪下来，对着成都的方向，低声说：“爷爷，奶奶，弟弟，你们看到了吗？明升死了。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她说着，泪如雨下。
……
行刑之后，成都城中的狂欢持续了三天三夜。
百姓们自发地在门前挂起红灯笼，在城墙上贴起红纸，在街头摆起流水席。
人们敲锣打鼓，舞龙舞狮，如同过年一般。
有人放起了烟花，五彩斑斓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如同凤凰涅盘，照亮了整座古城。
那些曾经被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百姓们，终于挺直了腰杆，如同破土而出的新芽，向着阳光生长。
茶馆里又重新响起了说书声，酒楼里又重新飘出了酒香，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同银铃。
而那位被称为“圣皇”的男人，站在行宫的城楼上，望着城中那万家灯火，望着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陛下，”郭襄走到他身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热度，“成都已定，明升已诛，四川全境尽归大明。天下太平了。”
卫小宝点点头，目光悠远而深邃：“不，这才刚刚开始。江南一统，四川平定，但天下还未真正太平。”
“北方的元朝还在，江南的残余势力还没有完全扫清。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更广阔的天下。
“不过，”他微微一笑，“至少，成都的百姓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明升已经死了，暴政已经结束。”
“从今以后，这里不再是暴君的都城，而是一座属于百姓的城池，一座太平的城池。”
月光如水，洒落在成都城的每一个角落，温柔而明亮，如同新生的希望。
夔门已破，重庆已降，剑门已归，成都已定。
明升被诛，大夏灭亡，大明西征的最后一战，以兵不血刃的完美结局落幕。
那位被称为“圣皇”的男人，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方的星河，继续着他一统天下的征程。
而成都这座千年古城，也在这黎明前的夜风中，迎来了属于它的新生。
成都的黎明，终于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