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莲立刻追问：“你不是说她手不能签了？”
医生叹气。
“能不能签是一回事，总得让她知道。”
说完，他快步往手术室走。
杨秀莲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叶家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总觉得别人都要害他们。等真出事了，又开始怪这个怪那个。”
汉斯低声说：“他们不相信专业判断。”
战凌冷声道：“不是不信，是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往坏处想。毕竟他们就是那样的人。”
老周站在旁边，脸上带着讽意。
“叶家那种人我见多了。平时牛得不行，真要担责任，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南慕声抱着姜笙笙的胳膊，小声问：“妈妈，叶雨桐会不会真的没了手？”
姜笙笙低头看他。
“要看她的感染能不能压住。”
南子珩抿着嘴。
“她刚才还要害人，现在她爸爸又不救她。”
杨秀莲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这就叫自作自受。坏事做多了，身边也没几个真心疼她的人。”
陆寒宴听到这话，心里更堵。
他想起过去这些年，叶雨桐一直装得懂事可怜。
她总说叶家人对她严格，她在叶家也不容易。
那时候他还觉得她可怜。
现在想来，她不是可怜。
她只是太会利用别人的同情。
而叶家，也未必有她说的那么正气凌然。
……
京市，叶家。
叶平涛挂断电话后，脸色还是不好看。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叶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语气就放轻了些。
“爸，是我。”
叶老爷子的声音传过来。
“这个时间打电话，什么事？”
叶平涛坐在椅子上，冷笑了一声。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有个小县城医院打电话来，说雨桐在他们那边做手术。”
叶老爷子声音立刻沉了。
“做手术？她怎么弄成这样？”
叶平涛赶紧说：“爸，您先别急。他们说得吓人，什么感染严重，什么要用外国药。我一听就知道不对。”
叶老爷子没说话。
叶平涛继续道：“一个县城医院，能有什么好外国药？多半是些老批次的药，拿出来唬人的。”
“他们还让我点头，说不用就可能截肢。您听听，这不是摆明了吓我吗？”
叶老爷子冷哼。
“小地方的人，就是爱耍心眼。”
叶平涛立刻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没同意。让他们先用普通药压着，等我们派人过去再说。”
叶老爷子这才满意些。
“你做得对。咱们叶家的人，不能让外面的东西拿捏。”
“他们今天敢拿药吓你，明天就敢拿雨桐的命要好处。”
叶平涛应道：“是，爸，我明白。”
叶老爷子又问：“雨桐在疫情区到底做得怎么样？我这边话都放出去了，说她是去支援的，是要立功的。”
“结果到现在，一点水花都没有。”
叶平涛叹了口气。
“爸，疫情这事不好弄。那边现在乱，她又受了伤，总得先把手术做完。”
叶老爷子不高兴。
“我让她过去，不是让她闹笑话的。她要是能把事情办漂亮，回来以后我就让人写材料。
到时候，抗疫英雄这个名头落到她身上，陆寒宴那边也得重新看她。”
叶平涛心里明白。
叶老爷子想要的从来不是叶雨桐这个人平安。
他要的是叶家的脸面，是叶家能借着这次疫情再往上走一步。
可这些话不能说破。
他只能顺着说：“爸，您放心。雨桐不会让叶家丢脸。她现在只是暂时受伤，等缓过来，我会让人帮她安排。”
叶老爷子沉声道：“最好是这样。还有，她不能变成残废。叶家的姑娘，不能让人笑话。”
叶平涛立刻说：“不会的。医生就是故意吓人。一个伤口感染，哪有那么严重。”
叶老爷子这才嗯了一声。
“行，你盯着点。别让外面那些人抓住把柄。”
叶平涛说：“我知道。”
电话挂断后，叶平涛坐在书房里，脸色渐渐沉下来。
他不是不担心叶雨桐。
可比起担心，他更怕这是个局。
叶雨桐人在外地，又牵扯陆寒宴和那个伊莲娜。
这个时候，任何签字都不能乱签。
要是真有人想借药害叶雨桐，再把责任推到叶家头上，那才麻烦。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
……
县医院手术室里。
叶雨桐烧得头疼，眼前发花，嘴唇干得起皮。
伤口被重新处理过，可疼一点没少。
她听见门响，立刻睁开眼。
医生拿着纸走到她身边，语气很沉。
“叶雨桐同志，你爸刚才接了电话。”
叶雨桐眼睛一亮。
“我爸怎么说？他是不是让你们给我用最好的药？他是不是派人来了？”
医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爸不同意用进口药。”
叶雨桐脸上的期待当场僵住。
她盯着医生，声音发颤。
“你说什么？”
医生重复道：“你爸说，不允许我们给你用进口药。他让我们先用普通药处理，等叶家派人过来。”
叶雨桐整个人都慌了。
她盯着医生，嗓子发干。
“普通药？我爸让你们给我用普通药？”
医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清楚。
“叶雨桐同志，你父亲叶平涛同志在电话里说得很明白。他不同意使用进口药，让我们先用普通药处理。”
叶雨桐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下去。
她在医药行业待过，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自己这情况，用进口药肯定更稳。
普通药不是不能用，但她发烧、感染、心跳不稳，全都凑在一起，风险就大了。
可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是叶平涛舍不得签字。
她爸怎么可能不管她？
叶家怎么可能不管她？
一定是这里的人有问题。
叶雨桐猛地抬头，眼神一下变了。
“你们是不是跟伊莲娜一伙的？”
医生愣住。
“什么？”
叶雨桐咬着牙，声音发抖，却还是带着恨意。
“是不是伊莲娜让你们打电话骗我爸？你们故意说得很严重，想让我爸同意用那个进口药。”
“那药是不是有问题？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然后说是我爸签字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