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方臣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药壶，眼神闪烁：“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药性。”
助理不敢再多说。
颜颜看着吴方臣的表情，突然笑了。
她太清楚这种眼神了。
贪心。
想要。
又不敢直接说。
她端着碗走过去，声音甜甜的：“吴教授。”
吴方臣抬头：“什么事？”
颜颜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这药方里有什么？”
吴方臣脸色一变：“小孩子别乱说。”
颜颜低笑：“我才没有乱说。你刚才看药壶的眼神，我都看见了。”
叶雨桐也朝这边看过来。
颜颜靠近一步，压低声音：“吴教授，你想不想霸占伊莲娜的药啊？”
吴方臣脸色变了又变。
他盯着颜颜，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颜颜一点都不怕。
她端着药碗，眼睛亮得很：“我当然知道啊。吴教授，我知道的，作为一个医学工作者，你需要伊莲娜的药帮你成功。”
吴方臣喉咙动了动。
他当然想。
伊莲娜那碗药一入口，他就知道这药方不简单。
现在外面那么多人都在等着控制病毒，谁能拿到这个药方，谁就能在这次救援里出头。
到时候报纸会写他。
上面会记他的功。
医药界那些一直压着他的人，也都要回头看他。
可问题是……
吴方臣看了眼帐篷外，心里还是发虚。
“想是想，可这种药不是我们说霸占就能霸占的吧？”
颜颜笑了一声。
“怎么不能？”
她往前凑近了些，声音更甜：“你就说喝药后出现副作用，胸口疼，头晕，喘不上气。”
“你是教授，你说药有问题，她敢不拿药方出来对吗？”
“到时候你说要帮大家排查风险，要看完整配方和剂量，她不拿就是心虚。”
吴方臣眼神一动。
叶雨桐也坐直了身子。
她刚才还在想怎么把伊莲娜的药方抢过来，没想到颜颜已经替她想到办法了。
她不愧是她的女儿，就是聪明。
吴方臣却还没立刻点头。
他皱着眉：“可我已经给伊莲娜写过保证书了。上面写得很清楚，不准再对她的药材和药方动心思。”
“现在要是闹，她肯定会拿那个说事。”
颜颜撇嘴，“吴教授，你怎么突然这么胆小啊？”
吴方臣脸色一沉：“我不是胆小。”
颜颜马上换了语气：“我知道，你不是胆小。你是谨慎。可那个保证书有什么用？那是你们被她逼着写的。”
“当时你们感染了，又被她的人围着，根本没有选择。被胁迫写下来的东西，能算数吗？”
吴方臣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颜颜这话不一定站得住脚。
可他想听，因为他现在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让自己动手的理由。
颜颜看出他的心思，继续说：“吴教授，你想想，她是不是一开始就设计你们？”
“她故意让你们去看药材，故意引你们动手，然后抓你们把柄。”
“现在她又给你们喝一点药，让你们觉得欠她的。你们要是真低头了，那才是掉进她的坑里。”
帐篷里几个助理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小声说：“可药确实有用。”
颜颜立刻瞪过去：“有用又怎样？她救你们，是为了她自己的名声。”
“她要是真的心好，为什么不给我们最好的药？为什么不亲自过来守着我们？”
那助理被堵得不敢说话。
叶雨桐立刻接话：“颜颜说得没错。伊莲娜这种人最会装。她嘴上说救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害我们。”
“吴教授，你要是现在不争，等她把功劳全拿走，你就只能当一个被她救过的病人。”
这句话戳中了吴方臣。
他是教授，他应该站在前面。
应该被人请教，被人仰望，而不是躺在隔离帐篷里等别人施舍一碗药。
颜颜盯着他，继续激他：“吴教授，你这么厉害，怎么就突然被伊莲娜那种人算计了？”
“她懂什么？不就是会配几副药吗？你要是拿到配方，肯定能改得更好。”
“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真正控制病毒的人是你，不是她。”
吴方臣胸口起伏了几下。
他握紧药碗，眼底的犹豫一点点散掉。
这次救援如果什么都捞不到，还被伊莲娜压着，他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头？
想到这里，吴方臣终于点了头。
“颜颜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叶雨桐眼睛一亮。
颜颜立刻笑了：“我就知道吴教授最聪明。”
吴方臣把药碗放下，抬手按住胸口。
“我确实觉得有些不舒服。”
几个助理都愣住了。
吴方臣看向他们：“你们呢？”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也跟着捂住肚子。
“我……我也有点头晕。”
另一个立刻弯下腰：“我胸口发闷。”
“我手脚没力气。”
“我也是，喝完药后越来越不对劲。”
叶雨桐满意地看着他们。
颜颜眼底全是得意。
她就知道，只要把人的贪心挑出来，这些大人比小孩还好骗。
吴方臣深吸一口气，对外面喊：“来人！”
外面守着的小战士立刻隔空喊着：“吴教授，怎么了？”
吴方臣脸色沉重：“我们喝药后出现了不良反应。”
小战士脸色一变：“什么？”
叶雨桐立刻哭喊起来：“你们伊莲娜开的是什么药？我女儿都难受成这样了！”
颜颜配合地捂住胸口，眼泪说来就来。
“叔叔，我好难受。”
吴方臣沉声说：“通知伊莲娜夫人，让她马上过来。另外，把药方也带过来。”
小战士听到药方两个字，眼神变了变。
他没立刻答应，只说：“我先去通知。”
说完，他转身就跑。
……
另一边。
天已经黑透。
隔离区里点着几盏灯，风从空地上刮过去，药锅边的火苗被吹得歪来歪去。
姜笙笙刚哄南子珩和南慕声吃完饭。
两个孩子这几天一直担心她，晚上吃得不多，她就用灵泉水煮了点粥，又让他们吃了些点心。
南慕声困得眼皮打架，还拉着她的袖子不放。
“妈妈，你今晚会回来陪着我们吗？”
姜笙笙摸了摸他的脑袋：“会。你们先睡，妈妈忙完就回来看你们。”
南子珩比弟弟懂事，却也舍不得松手。
“妈妈，你别太累。”
姜笙笙心里一软。
“好。”
战凌站在旁边，看着她哄孩子，眼神放轻。
等两个孩子被带去休息，他才低声说：“这里交给我。你去忙。”
姜笙笙点头：“看好他们。”
战凌笑了：“放心，谁都靠近不了。”
姜笙笙没有多说，转身去了临时熬药点。
她准备再给战士们熬一锅加了灵泉水的药。
陆寒宴今天突然感染，给她提了醒。
这些战士一直在隔离区来回跑，接触风险太大。
她不能只顾着病人，也要把守在外面的人护住。
林小曼在一旁帮她分药材。
赵勇也蹲在药锅旁添柴。
姜笙笙把药材一味味放进去，刚要倒水，脚步声就急匆匆靠近。
守吴方臣那边的小战士跑了过来。
他脸色有些复杂。
“伊莲娜夫人，吴方臣教授他们说……他们喝药后有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