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辞虽然一直忙活着伺候一大一小。
但其实也能看得出来包赢的想法。
目光时不时就往他身上想,但并未贸然开口说些什么。
包赢若需要他做什么,自己会开口。
若是没有开口,那就说明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白悦知道包包其实有自保之力,再不济还有玉佩空间,遇到危险其实也可以全身而退的。
所以即便她心里担心,但也知道劝说无用。
更没有提出自己要跟着去。
毕竟话本子里最忌讳的,就是主角想要行动的时候,配角非要自不量力地跟上。
结果最后主角还要顾及配角,让自己不断受制,反倒坏了大事。
她如今的实力虽然依旧比包包强上不少,但若是真的和包包全力打起来,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打得过他了。
这孩子已经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成长到一个足以保护自己的地步了。
她能做的唯有让他不为自己分心,放心大胆的去做自己想做的。
有些路,本身就是包包自己需要走的。
再担心,也不能干涉。
白悦垂下眼帘,一把将玄羽面前的碟子扯过来。
惹得玄羽‘嘎嘎嘎’的叫唤着就想要过来啄白悦。
被拂辞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两只爪子,赶紧又往它嘴里塞了个灵果,这才避免了一场蛟鸟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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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随便让侍者送了点食物过来。
包赢靠在窗边,透过半开的窗缝往外看了一眼。
悬石城已经彻底沉入墨色,街上只剩零星几盏灯笼在风里晃荡。
他收回目光,对着两人说道:
“我出去转转。”
白悦和拂辞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嚼了嚼嘴里的瓜子,轻轻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这孩子,找借口都不知道找个好的,这大晚上的外面漆黑一片,有啥好转的。
连借口都找的不走心。
拂辞手里正捏着颗瓜子准备剥,动作顿了顿,看了看白悦,也点了点头。
包赢心里便有了数。
走到桌边,伸手拍了拍白悦头顶那两个小揪揪。
白悦的头发如今用两根红绳扎成两个圆鼓鼓的髻,像是顶着两个小包子,拍上去软乎乎的。
拍了两下,手感极好,忍不住又多拍了一下。
白悦不满地晃了晃脑袋,没好气的指了指门口。
示意他要走赶紧走,别搁这讨嫌~
包赢嘴角弯了弯,没再多说什么,推门走进了夜色中。
房门合拢,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
拂辞把手里那颗瓜子剥开,将瓜子仁放到白悦面前的小碟子里,又顺手拿了一颗继续剥。
一边剥一边说道:
“主人放心吧,包包不是个会轻易涉险的人。没有完全的把握,他肯定不会下去的。”
白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她没有提出要去睡觉,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等着拂辞剥瓜子。
也等着包包回来,不然躺床上她肯定很快就能睡着。
即便心里担心,但绝不亏待自己!
玄羽也直勾勾的盯着拂辞的手,等着他剥瓜子投喂自己。
拂辞:“……”
剥不完,根本剥不完。
两小家伙吃得飞快,拂辞的手都快剥出残影了,满脑子都是这俩怎么这么能吃。
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这俩吃得实在太快了,他连开口的工夫都没有。
想想主人本体那庞大的蛟龙之躯,这点瓜子给她塞牙缝都不够,也就能理解了。
拂辞叹了口气,后悔自己干嘛要让侍者拿瓜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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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赢确实没有打算今晚就直接下去。
他可是个很惜命的人。
空晶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的皮肤传来一阵阵微凉的触感。
沿着主街一路往山脊的方向走去。
今晚夜色浓稠,月光被厚重的云层挡得严严实实,整条街面黑沉沉的。
偶尔有夜风吹过,将屋檐下的灯笼吹得晃两下,光影在地面上摇摇晃晃。
走过主街尽头,脚下的石板路断了。
面前又出现了那道窄窄的山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风声从谷底灌上来,呜呜地响,像是某种巨大的活物在黑暗中呼吸。
包赢站在山脊这一头,从袖中摸出一颗小石子,在掌心里掂了掂,扬手朝前方丢了过去。
石子飞出几丈远,落在山脊的路面上,弹了两下,咕噜噜滚到一边。
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禁制被触发,连个警示的灵光都没有。
包赢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这才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踏上了那道窄脊。
收敛了浑身的气息,将灵力压到最低。
空晶的光膜笼在他周身,将他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好在这里只是黑煞门的分部,真正紧要的东西估计都藏在地下。
山脊这一段的禁制他隐约能感觉到一些,沿着崖壁边缘布了浅浅的一层,但对他而言没什么影响。
空晶恰好能将这些微弱的禁制感应隔开。
再加上他刻意压低了灵力波动,一路走过去竟没有触发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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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他站在了高塔下方。
近距离看,这座塔和他之前远远观望时想象的完全不同。
塔身整体呈暗灰色,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表面没有拼接的缝隙,仿佛是从一整块山石中雕琢出来的。
靠近之后他才发现,这座塔似乎在十分缓慢地旋转着。
速度很慢,若不盯着某一处看上一会儿,根本察觉不到。
塔身转动时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很低,像是一声被拉长了的叹息。
而且这座高塔并非直接建在山顶上。
它居然真是悬浮着。
塔座距离地面的高度大约在两米左右,没有走近还真发现不了。
包赢感觉,这座塔也很像是一件宝物。
就是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变小。
包赢微微吸了口气。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塔身轮廓在极暗的天色下勉强分辨得出。
高塔第一层的门似乎是打开的,门洞朝南,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黑暗浓稠得像是凝固了似的,比夜色还要深上几分,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
包赢抬手捏了捏胸口的空晶,心里默念:
来都来了,看一眼又不亏,有危险就跑。
安慰了自己一通,猫着腰悄悄摸到门口,侧着身子往里面探了探。
果然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哪怕他把灵力往双目汇聚,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暗色,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光线整个吞了进去。
他倒是想丢一颗月萦石进去照照,但这样太明显了。
万一大门附近布了什么感应禁制,一颗发光的石头滚进去,这和直接敲门有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