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撼天将玉匣递向林木,两人的手指在交接的瞬息,林木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如毒蛇般阴冷的探测神识,正试图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经脉。
林木面无表情,他利用寒牛骨髓的冷意瞬间将那股神识冻结,随后极其自然地收下玉匣。
“谢城主赏赐。”
他能感觉到,牛撼天的杀机虽然由于顾忌颜面而没有当众发难,但那种属于掠食者盯上猎物的气息,已经死死地锁在了他的背脊之上。
......
灵牛城,正午。
血色的残阳在厚重的云层后若隐若现,将整座由红纹石筑成的雄城映衬得如同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
林木左手怀揣着那一只由万载玄冰打造的玉匣,步履平稳地走在竞技场出口的青石阶上。在那玉匣之内,千载虎型果散发出的霸烈气血之气,即便隔着重重封灵符,依旧让周围路过的低阶修士感到阵阵心惊肉跳。
无数道充满了艳羡、嫉妒、甚至是毫不掩饰杀意的目光,如芒刺在背般死死钉在林木的背影上。
林木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如古井,似乎对周围那股逐渐凝固的肃杀气氛毫无察觉。然而,在他那识海深处,那一双暗金色的“竹明灵目”早已在不经意间开启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野中,原本喧闹的人流已然褪去了伪装。
身后百丈开外,副城主午袭护正带着一众城主府的精锐缓缓跟进。
在那午袭护身侧,左右各立着一名气息沉稳如山的金丹初期体修。
左侧那人名为石魁,周身皮肉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败质感,显然是主修防御一脉的狠人.
右侧那人名为铁风,行走间气血隐隐有雷鸣之声,爆发力极强。
更令林木警觉的,是吊在最后方的四名身穿暗红色劲装、背负着硕大精钢重盾的筑基后期体修。
这四人的步频不仅惊人的一致,连呼吸间的律动都似乎通过某种隐秘的阵法契约连接在了一起。气血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隐隐透出一股厚重如山的血肉之力。
“城主府的‘四方卫’吗……”
林木在心中冷笑。看来那位牛城主,果然没打算让他这只“磨刀石”带着重宝活着离开。
……
半个时辰后。
灵牛城外十里,红石峡。
此地两岸绝壁对峙,中间仅有一条不足三丈宽的碎石古道。由于地处地脉交汇之所,此地的地磁极度紊乱,飞遁法器在此处极易失控坠落,乃是杀人越货、绝人后路的绝佳死地。
林木行至峡谷腹地,突然停下了脚步。
“诸位道友,跟了这么久,此地的风景想必已经看够了吧?”
林木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在这幽深的谷地内激起了阵阵如金石交击的回响。
“哈哈!林道友果然灵觉过人,老夫本以为你还要再走三五里才会察觉。”
午袭护那豪爽的长笑声从后方传来,但此时听在耳中,却充满了令人切齿的阴冷。
他带着石魁与铁风,缓步从转角处的阴影中走出,眼中再无半点先前的客气。
与此同时。
“嗖!嗖!嗖!嗖!”
四道暗红色的身影如流星般从崖壁之上俯冲而下,精准地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林木所有的退路瞬间封死。
那四名“四方卫”落地无声,却在站定的瞬间,齐齐从背后抽出四条儿臂粗细、通体漆黑且布满了倒钩的“锁元链”。
“阵起,四极镇岳!”
随着领头一人的一声暴喝,四人同时将体内的真元灌注进脚下的红石。
“嗡——!”
一股极其压抑、厚重、且带着某种不可违逆之意的暗金色灵压,如同万座大山齐齐崩塌,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倾泄而下。
林木只觉得双腿猛地一沉,脚下的碎石在瞬间被那股巨力碾成了粉末。
此阵合四名筑基后期体修的本源气血,配合此地的地磁异象,足以在短时间内强行锁死一名寻常金丹初期的行动力。
午袭护站在阵外,目光贪婪地盯着林木手中的玉匣。
“木道友,莫要怪老夫心狠。”
午袭护面色阴鸷,语气中透着股志在必得的疯狂。
“城主大人强冲大境界,导致体内虎果火毒反噬心脉,如今已到了最后关头。他老人家急需你这一身受过北海星光洗练、精纯到了极点的精血作为‘药引’,来平抑体内那股燥烈的雷火。至于那枚千载虎型果……呵呵,那本就是为你这具肉身准备的最后一道‘佐料’,唯有在你气血最旺盛时吞下,药效才能发挥到极致。”
林木拄剑而立,虽然身负万钧重压,他的脊梁却挺得极直。
他看着午袭护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其冷冽的讥讽。
此时他并未露出急躁之色,反而淡淡开口:
“林某有一事不解。那日我初进城主府拜访道友时,想必整座府邸早已在城主的神识笼罩之下。以那时的阵仗,道友若要拿我,可谓轻而易举,为何非要费尽周折等到今日?”
午袭护闻言,眼角微微抽动,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道友倒是个心思通透的。实不相瞒,你初次登门时,老夫虽看你根基不俗,却并不知晓城主那‘药鼎’之策的具体细节。而城主虽然感应到了你的气机,却也怕你只是个外强中干、徒有其表的伪体修,若是贸然动了手,坏了城主府的名声反而不美。”
他往前跨出半步,语气中透着股志在必得的疯狂:
“所以,城主这才设下这力王擂,本意是借着千名体修斗法时的气血共鸣来平抑火毒,顺便在那众生相里,挑一个最完美的‘主药’。可谁曾想,你竟然在那擂台上表现得如此惊才绝艳,甚至连一滴精血都未曾外泄。这种纯净到极点的肉身,简直是上天赐予城主的造化!”
“将我当做活体药鼎么。”
“可惜,你家城主这炉火,炼得似乎不太稳当。”
……
就在午袭护准备下令石魁二人动手生擒林木的刹那。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