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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客栈,楼底。

一个半月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够让罗德岛宿舍的被罩蒙上层薄尘,也足够让一个崭露头角的“大学生”,蜕变成人人敬畏的“扳手仙人”。

眼下,炎国工程大赛彻底落下帷幕。

陈楠等人也该收拾行囊,踏上返回罗德岛本舰的归途。

而临行之前,还有最后一小段未尽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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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楠!这口电热锅你还要不要,不要我可留这儿了。”

年一手叉腰,倚停在不远处的小型客车后方。

清亮的呼喊声穿透午后的微风,直直传向客栈门口。

“别扔啊!那锅不好好的嘛!”陈楠的声音从空地那头传来,振振有词:

“带回去换点配件,又是崭新出厂。”

“但是后备箱装不下了。”年两手一摊,语气无奈。

“......就多这一口锅?”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楠嘴角狠狠抽搐,脸上交织着肉痛纠结的复杂神色,足足犹豫了数十秒。

仿佛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行吧,暂时留给你了,好好对它。”

她梗着脖子朝年大喊,话落,才缓缓转动脖颈,重新将视线投向站在面前的克洛丝与炎熔。

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沉稳大气的神情,语气轻快:

“总之嘛,决赛过程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那个小酒盏也顺利拿回来了。”

说着,陈楠从身侧取出那只雕花木匣,稳稳托在掌心,双手递向克洛丝。

“这......”

克洛丝先是与炎熔对视一眼,眼角轻微扯动,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毕竟,决赛对手突然放弃比赛、将冠军拱手相让这种事......太离谱了。

让她连道谢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好吧。”

克洛丝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伸手接过木匣,便顺势递进了身旁炎熔的手里。

接着,她微仰下颌,眯起的眼缝里隐隐闪过一丝真切的感激,神色也变得无比郑重:

“再次感谢你愿意帮忙,陈楠。”

“诶......别这么严肃嘛。”陈楠不好意思地讪笑起来,连忙摆摆手:

“我本身就有意参赛,还能顺带帮上咱们自己人的忙,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所以就别客气啦,两位前辈。”

炎熔举着木匣凑到眼前,眯起一只眼睛,透过匣子的缝隙往里面窥探。

酒盏还是那只酒盏,连一丝磕碰掉漆的痕迹都没有,完好无损。

只是原本朴素的木匣,此刻竟显得材质高级了不少,衬得酒盏愈发珍贵。

克洛丝黛眉轻挑,凝视着陈楠那张腼腆中藏着一丝得意的笑脸。

下一刻,忍不住扑哧一笑,用双手轻轻捧起陈楠的两边脸颊。

“喔——还真是小看你了。”

“仔细看看,咱‘大学生’如今也有点能独当一面的样子咯。”

“比起前辈还很年轻啦。”陈楠嘿嘿一笑,面不改色地回应。

一言一行间,确实比初来乍到之时沉稳了不少。

少了几分毛躁,多了几分底气。

但克洛丝明显不吃这套。

她故意板起脸,转头冲炎熔挤眉弄眼:

“小炎熔,陈楠刚刚说你年纪大了喔。”

“啊?”陈楠面色一僵,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好啦好啦。”

克洛丝忍俊不禁,用指头轻轻捏住她的脸颊,轻轻上下揉捏。

“关于这次‘夺回酒盏’一事,你可是最大功臣。”

“到时候,我们的任务报告里,肯定会反复提及你的名字。”

她看向陈楠,促狭地眨了眨眼:

“等你什么时候晋升资深干员,这些履历可是很有用的喔。”

“到时候可别忘了前辈们的功劳。”

“真的吗? !”

一听到有关“升职加薪”的事,这种关乎未来的大事,陈楠脸上刻意维持的稳重瞬间烟消云散。

面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几分。

这时,小客车那边终于装载完毕,年倚靠着车门,修长的手指冲她招了招手: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落的、该收拾的,准备准备你们也是时候上路了。”

“啊......行。”

待克洛丝松开手,陈楠便转身,径直朝客车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年姐......不跟我一块回去吗?”

“我?”年摇摇头,语气平静地解释:

“关于这只黑酒盏的事,我还得帮忙协调处理一下。”

“放心好了,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动身回去。”

话落,她顿了顿,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楠一眼。

唇角隐约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怎么,晚上不跟我躺一张床,你睡不好觉?”

“我要提前回去把你的铺盖扔出去。”

“......你这死丫头。”

打闹过后,年站在客车一侧,目送陈楠拉开车门坐进去。

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转而化作了一丝感慨与追忆。

这段时间下来,陈楠身上的所有变化与成长,都被她完全收进了眼底。

至此,属于“扳手仙人”的舞台,已然圆满落幕。

赢得了荣誉,收获了成长。

但属于“大学生”的前路,仍漫长而广阔,需要继续走下去。

走得更远,看得更清。

陈楠的旅程,还远未结束。

“年姐——! !”

陈楠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任由远处飘来的微风吹散刘海。

她看向年,用力地挥舞着胳膊,声音响亮:

“那我们就——准备走了! !”

“年姐注意身体!虽然你体质特殊,但保不齐染上流感也很麻烦的!”

“洗发水啥的我都留给夕姐了!她最近头屑多,正好能用我那款!”

年笑着冲她摆了摆手,用口型无声地示意“知道了”,眼底满是温柔的目送。

后方,克洛丝蜷起那对长耳朵,用两只手按住耳尖。

炎熔则蹲在地上,两指尖捏着一簇细小火苗,缓慢靠近地上那颗二踢脚引线。

客车发动机嗡鸣声同步响起。

“年姐!克洛丝、炎熔前辈,保重!”

车窗缓缓摇上,二踢脚也随之腾空而起,在天空中轰然炸响。

绚烂的火花映亮了街道,震得玻璃都在轻轻颤动。

“注意安全!”

“回去记得报个平安!”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随风传向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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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客车缓缓驶离云来客栈,沿着街道一路向前,最终逐渐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之中。

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嗡鸣声,与淡淡的烟火气息,回荡在尚蜀街头。

“......”

年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缓慢变淡,视线最终定格在炎熔手中那只木匣上,

随即双眼微眯,眉头侧挑:

“接下来,咱得先带着这玩意儿,去梁府找一趟鲤先生。”

“经过最早那一出混乱的争夺,现在关于酒盏的名分——应该没有异议了吧?”

“嗯......”

克洛丝略显尴尬低头,语气都弱了几分:

“经此一役,无论司岁台还是行裕镖局,都暂时没了动静,不敢再争了。”

“这就对了。”

年则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为了这么个东西,若继续争执不休,万一再被什么其他闲人高官捡走......”

“某个酒鬼,只能再等上好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