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下午四点半,尚蜀山道南巷子。

娜斯提站在巷口,微微仰起头,目光凝在眼前那家五金铺招牌上。

铁质招牌边缘锈蚀,漆皮剥落,在夕阳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哗啦——哗啦——”

卷帘正顺着门框,一寸寸缓慢向下收拢。

店铺内,昏暗的光线中能看到货架上凌乱摆放的扳手、钳子、螺丝刀,以及墙角堆积的管材边角料。

“......”

娜斯提的目光向巷道两侧扫去。

左侧的木工坊已经关门,门板上贴着崭新的红纸,墨迹未干的“福”字倒悬着;

右侧的铁艺铺子正在收拾工具,铁匠将最后一柄锤子挂上墙面的工具架。

火星在锻炉余烬中明灭。

整条巷道都在进行着同样的动作:关门、收摊、清理、道别。

就仿佛是在集体逃避什么

而她的到来,似乎成了这个井然有序的收工仪式中,一个突兀的闯入者。

娜斯提轻轻蹙眉,不禁对此感到意外。

于是她上前两步,拦下那位正在建材门铺口锁柜的中年店主。

“您好,先生......”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瞥向这条正在迅速“死去”的巷道,继续问道:

“请问,这一带是怎么回事......?”

“现在才下午四点半,为何所有店铺都在关门?”

闻言,店主大叔停下手中的锁头动作,转头看向娜斯提。

他眉头微挑,目光在她那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上扫过。

随即,他笑吟吟地反问道,声音洪亮,带着尚蜀本地人特有的爽朗:

“女士,您应该不是尚蜀本地人吧?甚至......不是大炎人?”

“嗯......哥伦比亚来的。”

娜斯提不谦不卑地点点头,同时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店主一眼。

尚蜀人家,似乎每个人都特别擅长分辨旅客,就像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尽管自己今天穿的这身已经足够简朴,甚至专门在胸前别了个大炎锦结。

“我很好奇,您是如何看一眼出来的?”她略微抬眼,打算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聊。

当然,这个问题她自己也的确好奇。

“哈哈,女士您要是这么问的话,”

店主大叔朗声一笑,摇了摇头,将钥匙串挂在腰间皮带上:

“这个问题可就绕回起点了。”

娜斯提双手抱臂,表现出认真倾听的神色,没有出声打断。

“毕竟您方才问的这话,但凡在尚蜀乃至大炎生活、融进本地烟火的人,断不会这般问的。”

大叔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夕阳下忙着收拾铺面的大小商贩。

巷道尽头,有人已经开始悬挂红灯笼,烛光在纸罩内晕开温暖的光晕。

他的语调里带上笑意:

“都腊月二十多了,眼瞅着小年就要到了。”

“咱这做五金买卖、搞建材、做木工的,也得收拾收拾关门歇业咯。”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冬日的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

“再忙活两天,灶王爷就要上天述职了。”

“家家都得扫尘、祭灶、备年货,谁还有心思接零活儿?”

“腊月......”

娜斯提悄悄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她看着大叔那被岁月雕刻出沟壑却依然慈祥的面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她隐约记起,大炎人对传统文化“春节”的重视程度,可非同一般。

堪比乌萨斯人对烈酒的执着,或是拉特兰人对律法的虔诚。

现在看着眼前这条迅速沉寂的街道,她才意识到,那可能是保守描述。

“最近这几天,大小商铺都得提前关门,伙计们要领工钱、置办年货、赶回家乡。”

大叔继续说着,一边说,一边从身旁的布袋里取出一副对联。

红纸黑字,墨迹饱满。

“家在外地的,得赶春运的车船;在本地的,也得陪老人孩子逛集市、买新衣。”

他将对联小心地放在柜台干燥处。

“一年到头,也就这时候能真真正正歇口气,陪陪家里人。”

“这样......”

娜斯提稍作沉思,随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

她看向中年店主,再次出声询问,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

“也就是说......这条巷子里,那些比较出名的‘零工劳务站点’、‘短期工程招募处’,也即将——或者说已经歇业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如果连零工市场都关门,她去哪里找“土木天师”?

“是这样。”

大叔两手一摊,耐心回答道:

“年关将至,天大的项目也得等开春再说。”

“那些土木天师、泥瓦匠、水电工,比我们这些开铺子的收摊都早——”

“他们得赶在封冻前把工钱结清,把工具入库,租住的临时屋舍退掉。”

“......”

听闻此言,娜斯提的表情又变得古怪了不少,眼底涌上一丝无奈。

“我明白了,感谢您的耐心解惑。”

她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了冷静。

说罢,她便动身离开,继续朝巷道深处走去。

深灰色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青石板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不客气。”

大叔随口应道,声音在身后传来。

紧接着,她便听到红纸展开的窸窣声、浆糊涂抹声,以及老人哼唱的小调。

......

?? ??? ?? ? ?? ??? ?? ? ?? ??? ?

与此同时,城东某茶楼。

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

陈楠抬起茶杯,小口抿茶,规规矩矩的坐在木椅上耐心等待着。

年夕二人则如同近侍般,一左一右围绕木桌坐下,沉默不语。

茶楼里很安静。

楼下大堂的说书人已经收摊,只剩几桌老茶客还在慢悠悠地品茶闲聊。

檀香与茶香在空气中交织。

这里,便是她们与年口中的‘熟人’推荐来的‘土木天师’,约定好的会面地点。

“哎哎,年姐,”

陈楠缓慢放下茶杯,指节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不太清晰的声响。

她抬头转向年,面上浮现几分好奇与犹豫,忍不住压低声音,出声询问:

“咱们这位‘熟人’推荐来的高手......年姐你认识吗,能不能给我提前透个底?”

“会不会是哪家房产企业的包工头?”

“或者古建修复院的大师傅,还是那种......专门给达官贵人设计私家园林的隐士高人?”

“不清楚。”年面不改色地耸了耸肩,随口回应道。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语气理所当然:

“而且隔行如隔山,我对建筑行业的能力体系,向来没啥了解。”

“啊......两眼一抹黑嘛。”陈楠失落地耷拉下脑袋,瘫回椅背上。

接着,她又无意识地整理起衣襟,认真捋平衣服上的褶皱。

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镜子,开始左右照照自己的脸蛋。

年顾着把玩茶杯,无意间瞥了眼陈楠的动作,没忍住虎躯一震。

“你搞什么......?”

“整理仪容仪表啊,”陈楠头也不抬地说着,顺手理了理额前几根刘海。

“年姐你说我要不要先去洗手间补个妆?”

“......你还有主动在意妆容的时候?”

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楠手里那块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粉底。

“真相亲来了啊?”

“‘印象管理’嘛,我记得心理学上是这么讲的,整理得越像个人,谈合作成功率越高。”

就在两人忙着互相吐槽时,陪坐在一边打瞌睡的夕忽然轻轻挑眉。

紧接着,一道声线奇特的问候声,突兀地从她身后传来——

“几位,久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