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穹顶下,数以千计的照明灯具将每一个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宽阔的场馆地面,被划分成数千个整齐排列的独立工作区。
场馆四周高大的墙壁上,除了零星悬挂的的商业赞助商横幅外,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幅幅与本届大赛主题紧密相连、风格鲜明的巨幅“工程宣传大图”。
这些画作尺寸惊人,色彩运用大胆而协调。
笔触间既有工业的硬朗精确,又奇异地蕴含着某种诗意。
图中,有目光专注的黎博利、活力四射的萨科塔、严谨认真的库兰塔。
还有位看不出具体种族的图纸设计师。
四人身后,则是大量冰冷宏伟的工程设备,颇有一番机械硬冷的味道。
“......”
洗手间外的走廊转角,陈楠借着整理面具的机会,微微仰头,目光投向远处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宣传画。
她不禁莞尔。
除了最基本的种族特征能被对号入座外,画中那四个小人的具体样貌、衣着细节乃至使用的工具型号,都经过了艺术化处理。
变成了更具符号意义的“尚蜀监造司内部常规款式”。
恐怕此刻,就算让能天使本人站在画前盯上半天,也未必能立刻反应过来,
那个笑容灿烂、动作充满动感的萨科塔原型就是她自己。
“应该是赛方要求的吧......”
陈楠无声地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当即不再停留,抬脚迈步。
身形沉稳地融入前方熙熙攘攘、流向各个工作区的人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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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441号工作区,位于场馆中段偏左的位置,采光良好,周围通道相对宽敞。
能天使、铁砧、瑕光三人早早地便抵达了此处,甚至已经简单调试过了一遍可用设备。
确认运行状态良好,接口稳定。
至于可颂,她并非参赛队员,此刻大概正混在二楼那圈开放式观赛廊道里,在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间,努力寻找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这老些设备......这得花不少钱吧?”
能天使步伐缓慢地在几台设备之间游走,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暗暗咂舌。
光是自己所处工作区里的这套标配,加起来恐怕就得逼近五位数龙门币了。
更别提这整个场馆里,一模一样的配置扫一眼过去,少说也有上千套......
价值总和,都能让可颂往账本上戳个洞出来。
“只能说不愧是大炎工部吗......”
“这些,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瑕光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她一边用一块干净的软布擦拭着台钳的钳口,一边缓声说道:
“一般而言,提起大炎六部,‘工部’很多时候显得比较低调,”
“专注于营造、工匠、水利、器械等实务,似乎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存在感。”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但倘若单独拎出来看,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对其有所小觑。”
“光是工部下辖之一的‘监造司’,也足以媲美许多国家的军工科技部门了。”
“总之就是不差钱嘛。”
铁砧也合上手中那本标题不明的资料,一本正经地参与进了讨论当中。
相比起铁砧和瑕光这两位明显“有备而来”的工程爱好者,能天使多少就显得有些门外汉了。
但好在她的天赋和学习能力确实惊人。
许多专业名词和概念,甚至无需铁砧和瑕光多做解释,光靠她自己的快速理解,就能弄懂个七八分。
时不时还能提出些跳脱但有时意外有用的点子。
三人之间就这样有说有笑,交流着对设备的观察、对比赛的期待。
偶尔吐槽一下场馆的嘈杂和过于明亮的灯光。
在这片被数千个忙碌小组、各种语言交谈声充斥的喧嚣海洋里,她们这个小角落的对话并不算突出。
“嗯?”
能天使忽然眉头微蹙,像是注意到了什么,随即侧首看去。
一道浑身漆黑、风衣及地熟悉身影,略显突兀地走进了自己的视角余光里。
“......”
同时,铁砧和瑕光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能天使表情和姿态的微妙变化。
她们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和交谈,顺着能天使的目光,转向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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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三层,012号包厢内。
与下方开放式、嘈杂鼎沸的竞赛大厅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内部装潢简洁而富有质感。
一组宽大舒适的沙发,正对着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落地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实时切换着场馆各区域的景象、特写镜头,以及滚动播放的选手基本信息与队伍编号。
两名萨卡兹青年端坐在沙发里侧,腰背挺直,正面色专注地凝视着墙壁上那块大号屏幕。
二人身穿制式相同的灰色服装,线条流畅、裤脚笔挺,设计简洁但颇具风格。
左胸口袋上方,一枚亮银色的“扳手”徽章熠熠生辉——
那是“陈楠重工”的企业标志。
作为卡兹戴尔地区新兴的重点工程企业,“陈楠重工”不出意外地收到了来自大赛主办方的参赛邀请。
对于这样一家处于上升期、急需扩大知名度和拓展业务网络的公司而言,参与这样的国际性顶尖工程赛事,无疑是绝佳的机会。
既能现场观察行业最新技术动态和潜在竞争对手、合作伙伴;
也能借此平台接触各国工坊、研究机构的出赛代表,拓宽商业人脉渠道。
倘若运气好,能在赛事中发掘出有潜力的独立工程师或团队,甚至尝试接触招揽,那更是额外的收获。
若己方队伍能挤进靠前的名次,带着大把奖金回去搞新项目,那更好不过了。
总的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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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被选派来作为学习观摩的萨卡兹青年员工,深知肩上责任。
他们努力维持着专业姿态,面色专注地凝视着大屏幕里的画面与数据。
时不时低声交换一两个关于某支队伍配置的技术性词汇,并在随身携带的电子记事板上快速记录。
然而,他们的眼角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沙发另一侧——
那位自进入包厢后便几乎未曾动过、也未曾开口的身影。
每当目光快要触及那边时,两人又会默契地迅速收回,重新聚焦于屏幕。
“......”
“喀——”
靠里的沙发上,一只毫无血色的手缓缓将茶杯搁回原处。
指尖松落,手臂也随之垂回身侧,重新隐没于沙发深色的阴影之中。
包厢内,除去大屏幕里现场嘈杂鼎沸的人声之外,便再没有更多声音了。
落针可闻。
直到,这位面容俊美的男子终于轻蹙眉头、心不在焉地敲击起沙发扶手。
这细微的动作,仿佛是一个允许打破沉默的信号。
“她没有代替罗德岛出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