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亲王妃去了凤栖宫,孟皇后正在院中练枪。
一把红缨枪在她手中,使得出神入化。
可突然,那利落的身影一窒,手里的红缨枪刺出去,竟是一下没有抓住。
铮的一声,红缨枪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孟皇后身体一晃,险些无法稳住身体。
“娘娘,你怎么了?”玲姑姑和四周宫女立即上前。
豫亲王妃也加快脚步赶过去。
唯独豫亲王妃的侍女,手里提着食盒,不紧不慢,见孟皇后被宫女们扶着,才能勉强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侍女眼里划过一抹不着痕迹的笑意。
孟皇后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好了些,“也不知怎的,刚才那一下,竟有些心悸头晕,可能是本宫动作太急 了。”
“怎么会?娘娘身子素来康健,就算是急,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才稳妥。”
玲姑姑张罗着。
没多久,太医被请来。
把了脉,却没有什么异样。
豫亲王妃皱眉,欲言又止,沉吟一瞬,“娘娘……”
“娘娘……”
豫亲王妃刚叫出声,就被一旁的侍女打断。
侍女提着食盒,满面笑容,“奴婢听闻,吃些甜食,能缓解头晕,也能让人有力气,正好王妃备了糕点。”
侍女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取出糕点。
“这糕点,是我们王妃亲自做的,她知娘娘喜吃甜食,特意研究各种糕点的做法,可费了好些心思。”
侍女端着糕点,没有送到孟皇后面前,而是端到了豫亲王妃身旁。
“王妃……”侍女微笑着。
如以往一样,示意她先吃。
如此,就省去了验毒的环节。
以往豫亲王妃都不迟疑,可今日,她却迟疑了一下。
侍女心知,她定是因为刚才皇后的异样,对糕点产生了怀疑。
侍女并不在意,继续道,“今日这糕点,柔安郡主也爱吃呢,王妃做糕点时还在念叨着柔安郡主,定是想柔安郡主了。”
“郡主离京,王妃想她也只有暂且用食物寄思念了。”
她句句提及柔安郡主,若有似无的威胁,豫亲王妃感受到了。
在侍女微笑的视线里,豫亲王妃终究还是妥协。
她拿起一块糕点吃下。
侍女才又送到玲姑姑跟前。
玲姑姑如以往一样接过,比起往日,神色间又多了一丝急切,迅速呈到孟皇后面前。
“娘娘,奴婢也听过甜食能缓解头晕的说法,你快尝尝,看看是是否会好受些?”玲姑姑不疑有他。
孟皇后吃了糕点,竟当真觉得舒服许多。
不由感叹:“没想到弟妹做的糕点,还有药的作用,弟妹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豫亲王妃笑笑。
侍女也笑,不过却是讽刺的笑。
糕点是药,却是毒药!
孟皇后气色好了许多,又和豫亲王妃寒暄一阵,豫亲王妃才告辞。
离开时,侍女收走食盒,连同剩下的糕点也一并带走了。
离宫的马车上,豫亲王妃终于忍不住,质问侍女,“那糕点有问题!”
侍女皱眉,没有理会豫亲王妃。
豫亲王妃脸色越发难看,“今早,我也头晕心悸,和皇后是一样的症状,我们都吃了糕点,这糕点下了毒对吗?”
侍女依旧没有回答。
豫亲王妃扬手,愤怒的要打过去,却被侍女抓住手腕。
侍女终于说话了。
“是,是下了毒,可王妃,那糕点是你做的,是你带到宫里,让皇后娘娘吃的,若事情暴露,首先人头落地的便是你。”
“你以为只是你吗?世子,郡主,都会被牵连。”
“所以,奴婢劝你小声些,听话些,别坏了王爷的大事,不然,牵累的还是世子和郡主!”
侍女推开豫亲王妃,俨然没将她当做主子。
“你……”
豫亲王妃撞在身后的马车壁上,她满眼挣扎,许久才痛苦的做了决定,随后对侍女说道,“你传信给王爷,就说,我不会坏他的事,只希望,他不要将云礼和柔安牵扯进来。”
豫亲王妃一副不知豫亲王已经在利用谢云礼和谢柔安的模样。
侍女每日监视着她,不疑有他。
“好,奴婢会转告王爷,奴婢还可和王爷说说,请他在事成之后,给王妃解药,不会让王妃和皇后娘娘一样的下场。”
侍女微笑着,话虽如此,眼底却一抹冷戾。
她自然不会请王爷给王妃解药,就算王爷给,她也会从中作梗。
自己今日这么对她,难保有朝一日她坐上皇后之位,不会对她起杀心。
索性便和孟皇后一样的下场,才更稳妥。
侍女如是想着,却没察觉,豫亲王妃微咬着的唇,流露出的恨浮现一瞬,又迅速消失。
回想刚才离开凤栖宫时,自己留下的东西,豫亲王妃垂下了眼眸。
而此时,凤栖宫里。
孟皇后遣散了所有人,只余玲姑姑。
自豫亲王监国,住进了乾元殿后,豫亲王在宫里安插了不少人,她的凤栖宫也有 。
孟皇后装着不知,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着豫亲王将他的爪牙尽数暴露,孟皇后不动声色。
“娘娘,这是刚才豫亲王妃离开时留下的。”玲姑姑呈上一张纸条。
豫亲王利用豫亲王妃给孟皇后下毒,她们便借用豫亲王妃来凤栖宫机会,传递消息。
消息是谢云礼传来的。
孟皇后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宁儿已经启程回京了,接下来,本宫也要好好配合。”孟皇后烧了纸条。
今日她“心悸头晕”不过是演给豫亲王看的。
豫亲王要她的命,她要让豫亲王安心。
想着这“毒药”的症状与后果,孟皇后竟有些期待,她病重不治时,豫亲王的放手一搏。
时间飞速。
孟皇后屡屡做起了噩梦,南境传来消息,南临军队进犯,占领幽城,吴庭与宋清宁率领的南京军队屡屡不敌,步步后退。
仅几日就连失南境五城。
朝堂上,气氛凝重。
“呵,女人总归是女人,本以为淮王妃此次去南境领兵,会让南临忌惮,可屡屡战败,让人不得不怀疑,当初幽城一战,她得胜,是不是全靠运气!”
“运气用尽,原形毕露!”
有人嘲讽,毫不掩饰的质疑,要趁机将宋清宁的名望击碎。
孟怀舟目光锁定那人,心中冷笑。
很好,又一个豫亲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