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顺看不下去了。
这天下午，店里难得的空闲时段，三顺端着一杯茶坐到晓晓对面，皱着眉头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躲着你？”
晓晓正在翻看下个月的营销计划，闻言头也没抬：“也许他在做选择。”
“选什么？你和那个柳熙真？”三顺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他有什么好选的？那个女人当初抛弃了他，现在回来装可怜，他就心软了？他到底有没有脑子？”
“姐。”晓晓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三顺，“他有权利选择。那是他的初恋，他们之间有七年的感情。我不是当事人，我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那你呢？”三顺问，“你就这么等着？”
“我不等。”晓晓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我做我该做的事情。他选谁，是他的自由。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三顺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脾气——表面上看起来随和好说话，实际上倔得很。一旦她决定了什么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真的不难受吗？”三顺问。
晓晓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有一点。”
她说得很轻描淡写，但三顺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但没关系。”晓晓重新拿起那份营销计划，翻了一页，“会好的。”
三顺看着她低头看文件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涩。她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伸手拍了拍晓晓的肩膀，然后起身回到了后厨。
晓晓一个人坐在店里，手里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她望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远，蓝得透明，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琉璃。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里的过客，陪你走一段路，然后在某个岔路口分开，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
她不知道玄振轩是不是那个过客。但她知道，如果他真的选择了柳熙真，她会转身离开，不会回头。
即使心里会疼。
柳熙真不是一个笨女人。
她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七年里，玄振轩的生活里出现了别的女人。她一开始并不在意——她以为那不过是玄振轩在空虚寂寞的时候找的一个替代品，只要她回来了，那个女人自然就会被取代。
但当她看到玄振轩手机里存着的那个名字——“金晓晓”——的时候，当她看到玄振轩在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温柔的时候，她意识到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玄振轩对这个女人，不是玩玩而已。
她开始想办法。
有一天下午，她和玄振轩在bon Appétit的露台上喝咖啡。秋天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柳熙真端着咖啡杯，看着对面的玄振轩，状似随意地开口：“听说你最近经常去一家烘焙房？”
玄振轩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嗯。朋友的店。”
“朋友？”柳熙真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探究，“什么样的朋友？女的吧？”
“嗯。”
“长得好看吗？”
“还行。”
柳熙真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振轩，你可别被人家骗了。现在的女孩子，心眼多着呢。她一个碾米店的女儿，跟你在一起，图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玄振轩的眉头皱了一下：“熙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柳熙真的语气依然温柔，但话里的刀子却一把接一把地亮出来，“你是三星集团的继承人，身家不菲。她一个开小烘焙房的，能攀上你这样的男人，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你说她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你的钱，还能是为了什么？”
玄振轩放下杯子，看着柳熙真，表情严肃了起来：“熙真，你不了解她。她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柳熙真追问，“你认识她才多久？三个月？你知道她以前在法国做过什么吗？你知道她接近你有没有别的目的？”
“够了。”玄振轩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柳熙真看到他生气了，立刻换了策略。她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变得柔软而委屈：“振轩，我不是故意要说她坏话的。我只是担心你。我被你伤害过，我不想看到你也被别人伤害。”
她伸手覆上玄振轩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冰凉：“你知道我当初离开你的时候有多难过吗？我每天晚上都哭着睡着，想着你在做什么，想着你有没有想我。我做化疗的时候，痛得快要死掉了，但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我要活下去，我要活着回来见你。”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我现在回来了。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还能像从前那样看我一眼。振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玄振轩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有对过去的怀念，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抗拒。
他没有回答好，也没有回答不好。他只是把手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