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的声音在这里停顿,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那个充满遗憾的午后。
“可惜,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像往常一样带它到院子里晒太阳。因为临时接到父亲的电话,我离开了一会儿。等我回来时,发现哈基巴不见了。”
白小衡不知不觉已经被故事吸引,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我找遍了整个院子,”银杏的声音很轻。
“最后在花园的角落里找到了它,它被银若婷饲养的狼犬叼在嘴里,龟壳被当瓜子儿嚼碎了。”
又一次听到银若婷这个名字,白小衡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银杏的衣角。
“那时我跪在草地上,哭得比你现在还要厉害。”银杏的指尖轻轻梳理着白小衡的白发,继续说着。
小银杏捡起还算完整的龟头去找母亲。
“母亲告诉我,即使是看似最坚固的生命,也需要我们时刻守护。有些疏忽,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白小衡沉默着,将脸更深地埋进银杏的怀抱。
“但是,”银杏捧起白小衡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母亲也告诉我,我们可以为逝者做的最好的事,不是永远沉浸在悲伤中,而是带着他们的期望,更好地活下去。”
“消逝的只是肉体,但爱与情感没有结束。”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白小衡偶尔的抽泣声轻轻回荡。
白小衡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只不过到底还是难过罢了。
但是银杏忽略了一点。
安可瑶或许是穿越来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
毕竟在瑶瑶心里,从一开始就只有白小衡这个姐姐。
...
这两天,银氏庄园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重量。
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认得安可瑶的模样,但几乎所有人都曾听过她那云雀初啼般的歌声在庄园里飘扬。
“唉,总觉得不真实。好像下一秒去阳台晾衣服时,还能看见安可瑶小姐倚在窗边哼歌。”
“二小姐一定很难过吧?她平时和安可瑶最要好了。”
“我瞧见白小姐总是一个人抱着八音盒,一遍遍地听......”
这样的低语,悄悄在庄园的每个角落流淌。
桑波等人专程来探望过白小衡。
她表现得比预期中要平静,可明显强撑的镇定,反而更让人放心不下。
“我已经没事了。”
这是白小衡对每一个前来关心的人,不断重复的话。
大家都陪在她身边,神情间带着小心翼翼。
早饭后,众人简单整理仪容,前去参加安可瑶的葬礼。
专程请来的礼仪师上前示意,白小衡缓步向前,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灵前。
望着经过入殓师精心打理后静静躺在那里的少女,她紧闭着双眼,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甜甜地唤一声“姐姐”。
“下辈子我们还做姐妹,一定要做亲姐妹!”白小衡在心底默念。
“孟婆汤别喝,找准机会往奈何桥另一头冲。投胎之后,记得报我白小衡大王的名字。”
“还有Z,你也来当我妹妹吧......”
直到葬礼结束,白小衡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庄园的。
系统偶尔也会劝慰两句:【宿主,振作一点吧,毕竟人死可以复生】
“复生?”
白小衡怔了怔,这才想起自己曾经获得过一个「时间读档」的奖励。
若是如此...确实可以将时间调回安可瑶遇害之前,阻止这场悲剧。
但前提是要对敌人了如指掌,否则同样的惨剧只会再次重演。
可现在的她,连幕后真凶是谁都毫无头绪,又谈何为安可瑶报仇?
抬眼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缕乌黑如墨的发丝,几乎要垂到她的脸上。
白小衡微微一愣,随即抬起视线,恰好撞进一片近在咫尺的碧绿深海。
银杏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轻声道:“回去吧。给你请了两天假,周末我带你出去散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就我们两个人。”
这句话里,藏着几分私心。
白小衡直愣愣地点头。这有什么好拒绝的?毕竟银杏是这样一个美人。
观美人如白骨,使你无欲;
观白骨入美人,使你猎奇。
系统:???
【没让你这么振作啊喂!】
...
白小衡与班导银安同时请假的消息,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少关注,毕竟很多人都听说过白小衡与安瀛老师之间特殊的关系。
好在有艾莉在,所有捕风捉影的传言都被及时压了下去。
苏盈盈和林雅思凑在一起,忧心忡忡地低声交谈。
“不知道白小衡现在怎么样了,希望她不会做什么傻事。”
苏盈盈叹了口气,无奈地耸耸肩:“安可瑶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
“唉,可怜安可瑶才刚刚崭露头角,在人生最灿烂辉煌的时候就......”
两天后,被众人牵挂着的白小衡终于回到了学校。
她一来,苏盈盈和林雅思的目光就像扫描仪般立刻聚焦在她身上。
感受到两人过于明显的注视,白小衡朝她们挥了挥手。
“休息得怎么样?”
“放心,我很好!我可是永远的白小衡大王!”
白小衡露出一个青春洋溢的笑容,俏皮地竖起大拇指。
但苏盈盈和林雅思看到她脸上难以掩饰的憔悴痕迹时,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才勉强笑着回应。
就在白小衡安抚两位好友时,银安正在办公室收拾物品,正式提出了辞职。
两位老师关切地询问他的状况。
“安瀛老师这几天是怎么了?”
银安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家里出了点事。”
另一位年轻的女老师面露惋惜:“太可惜了。我们做同事还不到半个月,还没好好熟悉呢。这么好的铁饭碗,怎么说辞就辞了?”
银安笑容不变:“姐姐让我回去继承家产呢。”
同时,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银杏向来给他足够的自由,为什么这次偏偏强制要求他老老实实待在庄园?
那感觉,跟监视他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