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大章】
王玄清脑子直接短路了,一脸呆滞的看着江锦辞。
“对,方才大长老说三天后举行册封。”
听了这话,王玄清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惊叹:“元虚圣地历来规矩森严,入门弟子至少修行五年、积淀足够底蕴、立下大功,才有资格与圣地内门、亲传弟子,角逐圣子之位!千百年来,从无半分特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年仅十七岁的江锦辞,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真是开创了圣地万古首例!刚入门就定下了圣子之位,硬生生打破千年铁规,简直前无古人!”
江锦辞闻言淡淡一笑:“说到底,还是多亏王兄当初仗义引荐,否则我也无缘入圣地山门。”
听闻此言,王玄清连忙摆手:“江兄可别这么说!当初引荐,是我与钱兄的交易,这是我与钱兄的事,谈不上恩情。你从未欠我分毫!”
江锦辞看着他真挚的模样,轻轻颔首,不再客套多言。
殿中微风轻拂,王玄清沉默片刻后,收敛笑意,神色染上几分凝重,犹豫着开了口:“实不相瞒,江兄,我家中的确有一桩急事压在心头。
我王家老祖寿元将近,大限已至,如今闭关拼死冲击最后一关,成败未知。族中无尊者坐镇,青竹城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暗流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圣地规矩我钻研得最清楚,寻常弟子苦修百年、历经无数试炼,未必能混上一个外门执事。
可如今不一样了,背靠你这尊圣子,我只要安稳突破元宗,便能直接破格晋升外门长老;若是日后能踏足元尊,无需任何考核,直接入主内门长老席位!
所以反倒该我好好谢谢江兄才是,若非你横空出世、碾压全场登顶榜首,如今更是被内定为元虚圣地的新圣子,是我欠你的才对。”
王玄清语气诚恳,对着江锦辞深深一礼,“是你给了我、给了整个王家一线生机。”
江锦辞伸手虚扶了他一把:“王兄不必如此。你我之间,无需计较这些。”
王玄清直起身,道出心中顾虑:“我必须尽快突破元宗、坐稳外门长老之位,以圣地长老身份镇守家族,方能护住王家基业、保全族上下无忧。三日后的圣子册封大典,持续时间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我恐怕无法全程陪同观礼。”
他犹豫着开口,像是怕这话扫了江锦辞的兴致。
江锦辞闻言了然,轻笑一声,语气通透坦荡:“无妨。修行之路,自有轻重缓急。王兄安心闭关突破,家族大事为重,大典之事不必挂怀。”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将王玄清心底所有的顾虑与愧疚一并拂去。
王玄清心头一暖,郑重拱手,声音沉了几分:“多谢江兄体谅!待我修为破境、家族安稳,定追随于江兄左右。届时还望江兄莫要嫌我天资浅薄,不肯收留。”语毕,不等江锦辞回应,便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王玄清离去的背影,江锦辞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二天,元虚圣地罕见的山门大开。
一道道身着圣地制式白袍、背负传讯玉令的圣地信使御空而起,分赴东域四海八荒。
圣地几百年未发的最高檄文随劲风传遍万里山河,响彻东域每一座城池、每一处宗门、每一方世家。
消息如同燎原烈火,瞬息席卷整片东域。
元虚圣地现世万古不遇混沌圣体!
十七岁少年江锦辞,引天地异象、动圣地全域灵脉,瞬息连破三境,元皇境圆满!
入门考核一己之力碾压东域天骄,一掌废去变异雷灵根天骄孟衍,独占擂台、全胜收官!
圣地半步元帝老祖亲收入室弟子,破格打破千年铁规,定下圣子尊位!两日后,元虚圣地举行旷世圣子册封大典,昭告东域,宴请万宗万族!
一夜之间,整片东域彻底沸腾。
大街小巷、酒楼茶肆、宗门山门、世家府邸,所有人谈论的,尽数是江锦辞三字。
东域万族震动,无数修士哗然,古今天骄对比、百年格局变迁,尽数被这横空出世的少年颠覆。
天璇城。
启源阁后堂,钱有财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运功调息,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他已经连续修炼了整整六个时辰。
老周从门外走来,站在静室门前没有打扰,直到里面的呼吸声平稳下来,才轻轻叩了叩门。
钱有财睁眼,老周便将城主府传来的消息简明扼要地说了。
钱有财听着并未太过激动。
四品炼丹师、五品制符师、阵道造诣高深难测,公子那一身本事他比谁都清楚,即便是圣地,在公子面前也不过是浅滩罢了。
直到听到“混沌圣体”四字,钱有财脸上才浮出一丝恍然,随即又归于平寂。
不过,混沌圣体说到底也只是一种根骨天赋,能解释天地异象、能解释修炼速度,却解释不了公子那些远超圣地的手段。
直接改写他人天赋、祛除多余属性、重塑双属性相生,这种事情可是连圣地都是做不到的。
况且圣地一众至尊都瞧不透公子身上的隐秘,足见公子的真正来头要远高于整片东域顶尖的圣地之上。
至于十七岁?
旁人或许深信不疑,但他是半点也不信的。
钱有财垂眼静默片刻,没有再深想,正打算重新闭目修炼,江鱼儿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扯着嗓子喊:
“钱叔!钱叔!公子要当圣子了?!那公子以后是不是就能管整个圣地了?那我也算不算是圣子的人了?那我能不能去圣地找公子?”
钱有财被吵得头疼,一把揪住江鱼儿的耳朵:“你那炉二品丹炼出来了?”
江鱼儿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地低下头:“……快了快了,还差一点点火候就能炼成。”
钱有财没好气地收回手:“那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在这里打听公子的消息,是把那炉丹炼出来。炼不出来,别说去圣地了,以后府邸的大门你都别想出去。”
江鱼儿瘪了瘪嘴,转身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那等我炼出来了,钱叔你带我去见公子!说好了!”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江鱼儿的嚷嚷声很快传遍了整座府邸和启源阁,得知消息的下人们走路都带风,他们追随的公子是万古难遇的混沌圣体,更是元虚圣地新一任圣子。
这般无上荣光,让他们都与有荣焉,走在外都自觉腰杆挺直,心底满是骄傲。
钱有财站在静室门口听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动静,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到蒲团上坐下。
他重新合上眼,五指捏了个修炼的手印,心底再次浮起公子临行前那句话:“给你五年时间,如果你能突破至元皇境,我可以帮你提升灵魂强度,届时你便能成就真正的四品炼丹师。”
是以目前最紧迫的事就是,赶在五年之内突破至元皇境。
只有成为了四品炼丹师,才有资格继续留在公子身边。否则以公子的天资和能力,只会越走越远,越登越高,直到无可企及,到时候自己怕是连追随的资格都没有了。
青竹城。
王家祠堂内香火长明,王家家主握着王玄清传回家族的玉简,手都在发抖,深吸一口气才扬声开口,声音里压不住颤意:“清儿传回消息,那元虚圣地新圣子,是清儿引荐之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满堂寂静,随即像被点燃的干柴,欢呼声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绝境逢生!天不亡我王家!”
“我王家从此背靠圣地圣子,青竹城再无人敢招惹!”
“老祖闭关冲击最后一关,少主在圣地闭关突破元宗、将来稳坐长老席,我王家崛起,势不可挡!”
有人拍案大笑,有人仰头长叹,有人攥紧拳头红了眼眶。
堂外廊下站着的年轻一辈听见动静纷纷探头张望,听到传话后面面相觑,随即也跟着喊了起来。
整座王家府邸被喜气淹没,积压多年的憋屈在这一刻一扫而空,满门上下皆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仆从奔走相告,子弟喜形于色,
而上首的王家家主并未出言制止,也没有端出长辈的威严来压一压这场面。
自几百年前那场变故后,王家沉寂太久,也被欺压太久了!如今终于能挺直腰杆喘口气,他没理由去打断这份来之不易的欢喜。
而同一座城里,孟家议事堂却是另一番天地。
寂静得落针可闻。堂门紧闭,满殿孟家长老端坐高位,人人面色铁青,像是一尊尊被抽干生气的石像。
茶盏搁在案上早已凉透,没有一个人端起来过。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哑着嗓子开口:“……圣子。元虚圣地的圣子,是那个废了孟衍的人。”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的脸色都更加难看了几分。
片刻后,另一位长老猛地拍案而起,桌面上的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该死的孟淮!没事干嘛要去挑衅那破落户!若不是他没事找事,衍儿怎么会得罪那个煞星?!如今衍儿被废了修为,成了一个废人,那凶手还成了圣子!这让我孟家如何自处?!!”
“够了。”
一直垂目未语的孟家老祖终于抬了眼,扫了那拍案的长老一眼,“事已至此,眼下要紧的是那圣子,若是他要秋后算账,咱们拿什么挡?”
堂中又沉默了片刻,像是所有人都在回避这个问题,没有人敢直视老祖的目光。
最后还是孟家家主,开口打破了众人沉默:“秋后算账……他若只是寻常天骄,还能用资源赔罪。可他是圣子,背后站着半步元帝的老祖。别说孟家,整个青竹城加起来,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那他到底要什么?是要把孟家连根拔起?还是只是要个交代?他要交代,我们给就是。孟衍已经废了,孟淮……该承担的他自己扛。只要能把家族根基保下来,怎么做都行。”
堂中无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些话说得不甘心,却句句都落在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方。
孟家老祖端坐正位始终没有开口,脸色在烛火明灭间晦暗不定。
最后咬着牙说出一句话:“去准备一份厚礼,送到王玄清手里。再把族内八成的矿脉整理出来,送到圣子手上。他接不接是他的事,孟家给不给是孟家的态度。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话落,他往后一靠,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气。
孟家众人沉默散去,连夜整理家族资源和矿脉去了。
南域,天工圣地主殿之内。
圣主手持传讯玉符,反复阅览数遍,眼底满是凝重,沉声开口:“十七岁元皇圆满,混沌圣体,剑道真意大成,碾压同辈万万人……元虚圣地沉寂数百年,竟真的等来了一尊绝世天骄。此子崛起,东域格局彻底变天。”
殿中无人应声,天工圣地的圣子坐在下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向窗外,若有所思。
北域,紫微圣地禁地祖庭。
一座刻满玄奥符文的古老推演阵台缓缓运转,阵中白发老祖盘膝端坐,双目紧闭,十指掐诀如飞,周身灵光流转不息,点点星芒与穹顶星辰呼应变幻。
忽然间,他身躯猛地一震,一口鲜血直喷而出,七窍间亦有源源不断的血丝渗出,滴滴答答落在阵台之上,阵台星芒染上了血色。
守在一旁的紫微圣主神色骤紧,当代圣子亦攥紧了拳头。二人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惊扰,目光却死死锁住阵中那道枯瘦的身影。
良久。
阵中灵光缓缓收敛,星芒尽散。
紫微圣地老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像是穿透了层层天幕、千里云海,遥遥落在了元虚圣地灵山的方向。
“我紫微一脉,掌天机道万年。历代老祖、历任主事,推演无数次,耗尽寿元,卦象从未更易。天地灵气持续枯竭,飞升大道终将断绝。万古之局,唯有一命定之人可破。”
老祖声线沙哑,说话间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如今轮到我了,一千多年了,我终于等到了。”
圣主上前半步,拱手问道:“老祖,那元虚圣地的新任圣子,可是命定之人?此子命数如何?”
老祖微微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命数两分,吉凶难料。此子于这天地有两种走向。
其一,调和天地道运,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元气大陆,破除修行界与凡界之壁,天下大同,而后补天地枯竭之灵,重开万古飞升大道;
其二,道心失衡,一身混沌之力倾覆万物,届时不单元虚圣地坠入深渊,整个东域、乃至整座大陆,都将化为炼狱。”
“一善一恶,一线之隔。救世之人,亦是灭世之人。”
一旁沉默许久的紫微圣子踏前半步,目光望向元虚圣地的方向,语气笃定:“老祖,依传回的消息,那江锦辞身怀浩然剑意,心性坦荡澄澈。这般道心,注定是那扭转天地命数的救世之人,绝非祸乱苍生的灾星。”
白发老祖眸光微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浩然剑意为心之映照,此言不无道理。但天机难测,善恶一念之间,不可早下定论。”
他抬眼望向圣主,声音沉了几分,“两日后元虚圣子册封大典,我紫微圣地亲自赴宴观礼。老夫要亲眼见一见,这承载天地两极命数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西域,妖兽山脉深处。
一座古老石殿巍然矗立,殿中数道气息浑厚的身影围坐,个个身形魁梧,眉宇间兽纹隐现。
一头通体漆黑的狮首老者沉声开口:“元虚圣地出了个混沌圣体,十七岁元皇圆满,你们都收到消息了?”
殿中响起几声低沉的应和。
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侧卧在石台上,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人族出了这种妖孽,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混沌圣体若是大成,东南西北四域无人能挡,人族一统四域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位身形枯瘦,毛脸雷公嘴的老者缓缓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天地元气日渐枯竭,混沌圣体若真能重开飞升之路,对各族都有好处。”
银狼冷哼一声:“好处?人族什么时候分过好处给我们?他们的飞升之路,踩的从来都是我们的尸骨。”
殿中沉默片刻,为首那位狮首老者抬起目光,望向石殿外遥远的东域方向:“两天后的大典,我亲自走一趟元虚圣地,亲眼看看这个人族圣子到底长了几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