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7年10月31号,大选开幕最后一日。
“维克多?克伦威尔优势明显——无人可与其较量,《温斯科尔市报》今日头版的大标题风靡全城,而其他影响力不低的报社也不甘示弱地宣告“民调显示确定性,克伦威尔在林顿镇选民里的支持率高达85%”。
“大刀阔斧,而不是循规蹈矩。”《首都邮报—温斯科尔分报》大加赞赏,“我们正在见证一个长期执政的党派顺从民意,让公民领导这个国家。”
“平民的孩子——我们帝国民主的体现。”一名城中有着名声的学者在一份报纸上给出结论,“此次,我们温斯科尔市的执政党,虽然提供给我们的选择只有毫无经验的年轻人,但确是一名才华与成熟兼备的领导者,他几乎孤军奋战,展现出了强大的魅力,为整个林顿镇的利益而奋斗。”
“他的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让更多人听见我们忽略的声音,这是他实打实的努力。”
……
温斯科尔市中心,阿里斯戴尔广场,保皇党政党—温斯科尔分部外,一场记者招待会正在如期举行。
这是竞选前,每名候选人必须经历的最后一关——直面记者,直面公众的环节,也是一场戏,让更多的人了解你的戏。不过,你展现的不是真实的自己,而是他们需要看见的你。
维克多很早就来到了这,在建筑后面和党内专人准备符合自己形象的发言稿。安娜则有点慢了,因为这天广场里的人有点多,就算她有着邀请函,也费了一些时间才赶到了这,坐在了属于自己的观众席上,好在,她没有迟到,时间把控的刚刚好,恰好就是在维克多上台的这一刻。
此时,旁边的海报上也悬挂出了以维克多为主角各种各样的相片,有在教堂的,有在林顿镇邮局的,还有在乔治街十号外面的,而现在他本人就站在讲台上,向着无数相机和记者微笑致意。
“早上好,女士们、先生们。”
安娜发现他现在说话的口音比私下里那种口音正式的多了,她第一次发现维克多居然说话有点好听,非常具有特点,有着某种穿透力。
她坐在下方,注视着他。
这个时候,他仍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谦虚态度。
“感谢你们今天的到来,我想我和刚刚的候选人们相比,没有那么的引人注目。”他面带微笑,环顾四周,“毕竟,我只是一名贫困家庭的孩子,很早的时候养父就离我而去,我那时白天在街上叫卖报纸、干苦力、给人擦皮鞋赚取报酬,晚上则靠着自己一点点积攒的报酬上夜校,用市场里面找来的旧书自学,最终靠着帝国的福泽和一点运气,考上了威克斯帝国大学——”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大学四年里…一有时间,我便在建筑工地做苦力,在教堂里面做义工,日复一日的维持生计和学业,在这样的努力下完成了学业,最终,来到了温斯科尔市。”
“事实上,我过去的生活过得很艰辛,但今天我不想谈论这些,因为作为林顿镇的竞选候选人,我想对大家说,为了国家奉献和事业奉献的公民才是最需要关注的,我的过去远远不及现在他们很多人现在正在遭受的困境。”
他环视着周围,语气满是严肃。
最后,他将视线停留在了安娜这边,久久凝视。她也回应着他的凝视,冷淡的浅灰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种鼓励的感情。他没有理会,但却心满意足的移开了,再度开口:
“所以…感谢各位对我的厚爱,我看过今天上午的报纸,知道你们对我的赞赏,但我仍旧想说——那个饱尝艰辛的孩子,日复一日劳作的工人,以努力考进威克斯帝国大学的学生,最后成为温斯科尔林顿镇竞选候选人这样的人生,不值得任何称赞。”
“因为我唯一和陷入困境中的人的区别,就是多了一点运气和即使失败也不会气馁,不断迎难而上的挑战,没有这些,我无法站在这里。”
“因此——”
维克多平静异常,语气却坚定不移。
他环顾众人:
“我一直都明白,我自己是多么的普通,多么的不值一提,我唯一拥有的只有一腔热血和追求梦想的热情,但各位——就是这份普通,让我可以坦率的说,我从来没有过奢侈的生活,我更加明白普通人的生活,我问心无愧,没有人能阻拦我的道路,我会将我的一切奉献给林顿镇的居民,用超越个人利益的奉献,为他们带来一个自力更生、幸福的生活。”
说到这里,维克多举起左手。
“是的,各位——”
“我会成为良心的主人和事业的主人,但我不会承诺奇迹,因为奇迹不属于政治,但我会承诺——如果有人吃不上饭,我会是一个好厨子,如果有人没地方住,那我便是建筑师。”
说完,维克多微微欠身。
“谢谢,感谢各位的到来,我的讲话完毕,愿上帝保佑温斯科尔,保佑各位。”
在闪光灯不停闪烁下,维克多走下了讲台。接着安娜便离开了席位,往着建筑内部里面走,在一段走廊里,她终于再次见到了他。
这个时候,他正在一群记者的包裹里,回答问题。
“我对这次竞选结果,不会发表任何观点,当然,到了竞选结束,我觉得我无需表态,大家也能得到答案。”他很是谦虚地对着周围的人说,可视角的确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像是在炫耀自己现在取得的成就。
安娜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总是这么的孩子气。
敬你,维克多?克伦威尔阁下。
在角落里等待着的安娜,嘴唇动了动。
他看懂了,便对着周围人笑了一下,礼貌性地表示自己有事情,就向着她走来,然后站在了她面前,说:
“是敬我们,克伦威尔夫人。”
他牵起她的手。
“对了,要参观一下我新得到的办公室吗?这次没有人会阻止你了。”
“为什么呢?维克多阁下?”
安娜知道他想要什么回答,故作疑惑。
“因为那间办公室是你的丈夫做主——亲爱的 。”
今天,维克多春风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