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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渊一脚踢开凉亭边的石凳,竹竿砸在地上断成两截。小太监还没说完话,他人已经穿过月洞门,长袍带起一阵灰尘。东宫值房门口站着两个传信兵,身上盔甲沾着泥,一看就是刚从西市回来。

“殿下!”沈知意掀开帘子走出来,头发只用一根银簪别住,耳坠摇晃着没戴稳。秦凤瑶跟在她身后,披着深青色外裳,腰上的刀还挂着。

“火灭了?”萧景渊站住问,声音很低。

“巡防营控制住了。”秦凤瑶直接说,“烧塌了三间铺子,粮铺、药铺和绸缎庄,伤了八个人,有两个伤得重。人跑了,百户说查不到长相。”

沈知意接着说:“不是意外。油桶是被人故意撞翻的,火是从粮铺后面的干草堆点起来的。有人引路,有人动手,还有人堵路,配合得很熟。”

萧景渊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刚过屋檐,街上正是人多的时候。他转头对门口的士兵说:“再去西市一趟,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名字都记下来,一个都不能漏。”

士兵立刻跑出去。

三人进议事厅坐下。沈知意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摊在桌上:“这是小太监带回的消息,我刚整理了一遍。现在最要紧的是百姓——他们怕再出事,怕没人管,怕损失没人赔。要是不管,今晚就会传成‘朝廷纵火敛财’。”

萧景渊靠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你说怎么办。”

“我亲自去西市。”她说,“当街宣布,东宫先垫钱修门面,木料从我陪嫁的庄子里调。工部要是拖,我就说是太子下令;户部要是卡粮食,我就打开东宫的库房先救人。先把人心稳住。”

秦凤瑶站起来:“那我带人追。这些人手脚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认得京营旧部的脚步,脚印、丢的布片都能查。只要他们在城里,就藏不住。”

萧景渊问:“带多少人?”

“二十个,挑可靠的。巡防营里也有秦家的老部下,我能调得动。”

他点头:“行。走北门还是西门?”

“北门。他们很可能往贫民区跑,那边巷子多,容易躲,而且靠近废仓。”

“好。”萧景渊看向沈知意,“你那边多久能见效?”

“今天上午必须有结果。我已经让人写好告示,贴满东西市。粥棚马上搭起来,让伤者家属领米领钱。谁敢拦,就说是我下令的——先救人,后算账。”

萧景渊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你们俩倒比我有主意。”

“你少装懒。”秦凤瑶瞪她一眼,“你现在就该去内库查存粮。西市这么多人要吃要住,我们不能光许诺不兑现。”

沈知意也点头:“尚食局每年都有应急粮。如果说拿不出米,那就是有人贪了。你去一趟,把账翻出来,该罚的罚,该补的补。”

“我?”萧景渊指着自己。

“你是太子。”沈知意语气平静,“你不说话,底下人就不当真。”

他叹口气,站起来:“行吧,我去查账。但提前说好,我要是发现米都坏了,不会客气。”

“就是要你这样。”秦凤瑶转身往外走,“我换衣服,半个时辰内出宫门。”

沈知意也起身:“我去轿房,直接去西市。”

两人一起出门,又同时停下。沈知意看着秦凤瑶:“路上小心,别硬来。”

“知道。”秦凤瑶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傻。”

“我是认真的。”沈知意盯着她,“对方敢在城里放火,背后一定有人撑腰。你可以抓人,但别让他们死在路上。”

秦凤瑶点头:“活口我一定要。”

两人分头走了。

萧景渊站在厅里,左右看看,最后朝内库走去。小禄子迎上来,手里拿着册子:“殿下,尚食局刚报,应急干粮只剩三十石,一半受潮不能吃了。”

“三年没换了吧?”萧景渊接过册子翻了翻,“去年冬天灾情那么重,一次都没动?”

“说是……没有旨意不敢动。”

“荒唐。”他把册子摔在桌上,“去找历年备灾的记录,我要看每一笔进出。另外,把还能吃的全拉出来,马上送去西市粥棚。就说——”他顿了顿,“太子下令,先支两百石,不够再报。”

小禄子赶紧记下,转身要走。

“等等。”萧景渊叫住他,“告诉工部侍郎,半个时辰内我要见他本人。不来,我就去他家门口等。”

小禄子飞快跑了。

西市街头,沈知意的轿子刚落地,人群就围了过来。她扶着宫女的手下来,裙摆扫过焦黑的地面。眼前三间铺子屋顶塌了一半,墙被熏得漆黑,几个伤者坐在临时搭的棚下,包扎的布条还在渗血。

“娘娘!”粮铺老板扑过来跪下,“我家米全烧了,一家老小吃什么啊!”

“起来。”沈知意伸手虚扶,“我来就是为这事。”

她站上临时搭的木台,声音不大,但周围慢慢安静下来。

“今天西市被人放火,我很痛心。东宫决定,马上垫钱修门面,每户先发五两安家费,三天内工部派人修好房子。木料从我的陪嫁庄子里调,今天下午就能运到。”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真的能办到?”

“不信?”她回头,“拿我的印来。”

宫女递上印盒。她打开,把太子妃金印按在告示上,亲手贴在墙上。

“这就是凭证。谁家受损,明天一早来这里登记,名单上报户部,纳入赈济。如果有官吏推脱,你们直接去东宫告状,就说我说的——先修,后报。”

大家安静了几秒,突然喊了起来。

“谢娘娘!”

“太子妃仁德!”

她点点头,又说:“从今天起设两个粥棚,早晚供应米粥馒头,伤者家属额外加肉菜。粮食由东宫直供,断一天,我负责一天。”

说完,她走进棚子,亲自给一个烫伤的小孩喂水。围观的人不再吵闹,很多人默默跪下了。

城北门,秦凤瑶骑在马上,二十名士兵整齐列队。她换了轻甲,外面罩着黑袍,腰刀挂好,马侧挂着水囊和干粮袋。

“出发。”她一声令下,队伍快速出城。

一路向北,街道变窄,房子也越来越破。到了北郊五里坡,前方林道入口的泥地上有几串脚印,深浅不同。

她勒马停下,低头细看。其中一个脚印边缘有布条刮过的痕迹,像是粗麻裤撕裂后拖地留下的。

“进林子了。”她抬手,“十个人跟我进去,十个人守官道。看到穿旧布衣、肩膀高低不一样的人,直接抓。”

士兵分头行动。她带队进林,脚步放轻。林中很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落叶上有半片烧焦的布,颜色发灰,像是从大火里抢出来的。

她捡起来闻了闻,除了烟味,还有点桐油味。

“是他们。”她低声说,“继续追。”

队伍加快速度。前面林道分岔,她正要下令分兵,忽然抬手让大家停下。

右前方灌木丛有点晃动,像是有人蹲在里面。

她拔出腰刀三寸,做了个手势。两名士兵从两边包抄过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踏在官道上。

秦凤瑶回头看,一队运粮车正从城门方向驶来,车上盖着油布,赶车人穿着粗布衣,低着头挥鞭。

她盯着车队,眼神变冷。

“先不管林子里的人。”她收刀,“所有人,跟我盯住那几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