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必跟她较真。”她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走吧。”
她看向杨戬。
杨戬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就走。
身后，那小女孩急了。
她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背影，急得直跺脚。
她看得出来，这两个人身份不凡。
那个男的，冷得像冰，可那气势，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强。
那个女的，看起来嘻嘻哈哈，可那双金色的眼睛，能看穿一切，还能定住她。
如果错过了他们，她真的就出不去了。
她咬了咬牙，终于开口大喊。
“我要去找人！”
那声音又尖又细，在这空旷的山野里回荡。
孙悟空和杨戬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孙悟空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她转过身，走回那小女孩面前，蹲下来，歪着头看着她。
“你一只狐狸，”她说，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玩味，“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青丘，出谷能找什么人？”
小女孩咬着唇，不说话。
可她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杨戬。
那目光里，有执拗，有坚持。
还有一种理所当然。
那目光好像在说，我已经告诉你们了，该你们实现诺言带我出谷了。
杨戬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波动。
“我们没有答应过你。”他说。
那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说完，他转身就走。
一步踏出，脚下已经凝聚起祥云的微光。
小女孩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太快，快到藏都藏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人家确实没答应，只是她自己以为。
她以为只要说了，他们就会带她走。
可她错了。
那祥云的光越来越亮。
小女孩的眼眶红了。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杨戬的脚步骤然顿住。
孙悟空还站在原地，看着那小女孩，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带着点痞气，带着点玩味，还带着点盘问的意味。
“你跟我们了一路，”她说，慢悠悠的，“想必也听见了，我们也在找人。”
小女孩捂着头，警惕地看着她。
孙悟空继续道，一字一句，像是在谈一笔买卖。
“你让我听听，我凭什么要带上你？”
“我孙悟空，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小女孩愣住了。
她看看孙悟空，又看看远处那个已经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的黑衣男人，又看看孙悟空。
那双眼睛转了转，里面飞快地闪过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又细又软，可那话里的条理，却清晰得很。
“第一，我是狐狸。”
她掰起一根手指。
“狐狸的鼻子，比你们人类的鼻子灵多了。不管你们要找的人在哪儿，只要他留下过气味，我就能追踪到。”
孙悟空挑了挑眉。
小女孩继续道，又掰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要找的那个孩子，很可能在凡间。”
“我去过凡间很多次，虽然每次都被抓回来……但我去过。我知道凡间是什么样子，知道凡人怎么生活，知道哪些地方容易藏人。”
孙悟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小女孩又掰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们在找人，我也在找人。我会帮你们找，不需要你们帮我找。”
她顿了顿，看着孙悟空，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
“你们带我去凡间，我自己找我要找的人。路上我帮你们追踪气味，帮你们辨认方向，帮你们打听消息。等找到了我要找的人，我就走，不会拖累你们。”
她说完，看着孙悟空。
“怎么看，都是你们占便宜了。”
孙悟空愣住了。
她看着这小女孩，看着这张伶俐的小脸，看着这双认真的眼睛，看着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说出来的样子。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她蹲在那儿，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小狐狸，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
小狐狸说的这些，根本算不上条件。
论鼻子，他们有啸天。
啸天那鼻子，三界之内能比的没几个。
论对凡间的了解，她和杨戬哪个不比一个连谷都出不去的狐狸了解得多？
她孙悟空在凡间混了多少年？
取经路上十万八千里，什么风土人情没见过？
什么犄角旮旯没去过？
杨戬更不用说，真君神殿耳目遍布三界，凡间的事，他不知道的少。
第三就更可笑了。
他们的帮手早已多到数不清。
梅山六怪的满山竹子，东海龙族的千军万马，阎王殿的生死簿，还有杨戬那些遍布凡间的旧部。
要多少人有多少人，又怎么会需要一个半大的孩子？
可孙悟空确实有些喜欢这个孩子。
年龄小，却胆大心细。
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人，不仅不怯场，还敢拿出筹码谈判。
被定住两次，还能想办法跑掉，还敢变成叶子粘在她身上。
这份机灵，这份胆量，这份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颇有她当初的几分样子。
孙悟空看着那张小脸，看着那双执拗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刚要开口答应——
“你要找的是凡人？”
一个磁性低沉的声音响起，很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静了一瞬。
杨戬。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回来，站在几步之外，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如山。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冷峻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眉眼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正看着那小狐狸，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那目光，让人心里发寒。
小女孩听见他的声音，身子明显僵硬了几分。
她转过头，看向他，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喉咙里的话全都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杨戬看着她。
片刻后，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为何只帮我们找人，”他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而不需要我们帮你找人？”
小女孩的身子，僵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