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对自己方才的处置本来很是满意。
将崔凌、崔弋、崔嵩三人罢官去职，剥去五品绯袍，以最普通府兵的身份打发到边关戍边，这一刀下去，既在明面上全了“公正严明”四个字，又实实在在打击了崔家的气焰。
他正要将此事收尾，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两道叹息声。
一前一后，几乎叠在一起。
李世民眉头微皱，转头望去。只见李谟站在李积身旁，低着头，一脸怅然。
而另一声叹息，则是从自己身边响起。
李世民偏过头，便看见李承乾正学着李谟的模样，眉头微蹙，嘴唇微张，一副感慨万千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问道：“承乾，你叹什么气？”
李承乾被这一瞪，整个人激灵了一下，那副感慨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额了一声，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旋即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李谟，说道：
“父皇，李谟也叹气了，儿臣是跟着他叹的。”
李世民哪里能被他糊弄过去，板着脸庞问道：
“朕现在不问他，朕现在在问你，你为什么要叹气？”
李承乾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手指在脸上刮了好几下方才放下来，干巴巴地说道：
“儿臣，就是看到李谟叹了口气，然后学他也叹了一下。”
说完，他还偷偷瞟了李谟一眼，指望对方能帮自己解个围。
李世民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气笑了一声，呵斥道：“你学什么不好，学他叹气？”
李承乾眼巴巴地看着李世民，识趣地低下头，认错道：
“儿臣知错，父皇您别生气。”
李世民不再理会他，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李谟身上，问道：
“李谟，你刚才为什么叹气？”
不等李谟开口，李承乾便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刚好够满堂的人听见。
“那还用说吗，李谟明显是觉得父皇您处置得太轻了。”
李世民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看的李承乾后脖颈发凉，吐字问道：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朕刚才问你怎么不说？”
李承乾再次额了一声，眨了眨眼，努力给自己找补道：
“儿臣，儿臣是猜的，猜的。”
说完，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猜得没错，赶紧转向李谟，问道：
“李谟，我猜得对不对？”
李谟看着他，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对。”
李承乾神色一怔，满脸不信地看着他，挑着眉头说道：
“不能吧？你心里分明就是这么想的。”
李谟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脸庞极其严肃，一字一顿地说道：“臣没有这么想。”
李承乾压根不信，嘴巴动了动，正想说“我才不信你”，却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一道目光投了过来，冷飕飕地贴在自己脸上。
他下意识转头，正对上李世民那双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
那目光不怒自威，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这么直勾勾盯视着他。
李承乾讪讪一笑，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把嘴闭了个严实，再说下去，估计父皇真要给他来两下重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