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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岛国主岛,金矿区。

破碎机轰隆隆响了五分钟,突然“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然后彻底哑火。冒出的黑烟里带着一股焦糊味,几个矿工捂着鼻子往后躲。

佐藤从操作室跳下来,满脸油污,冲着负责安装的菲律宾技师喊:“怎么回事?!”

菲律宾技师是个黑瘦老头,叫曼尼,这会儿急得团团转,操着夹生的英语:“液压泵!液压泵的控制器不见了!没有控制器,机器过载保护启动,自动停机了!”

佐藤扒开机器外壳,往里面看。果然,液压泵旁边那个本该装着控制器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电线孤零零地耷拉着。

“控制器呢?安装的时候没发现?”

曼尼快哭了:“昨天检查的时候还在!我亲手装上去的!今天早上启动前还检查了一遍,都在!就刚才这一会儿功夫……”

琳娜闻讯赶来,看到停摆的破碎机,脸色也不好看。

金矿复工第一天,全岛的老百姓都看着呢,这要是出师不利,民心士气都得受影响。

“佐藤叔,能修吗?”

“控制器是关键部件,没有备用的。”佐藤擦了把汗,“得联系厂家,重新订购。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

“十天半个月?”琳娜咬唇,“我们等不起。”

佐藤也知道等不起。主岛上万张嘴要吃饭,临时政府要运转,士兵要发饷,到处都要钱。金矿晚一天出金子,压力就大一分。

“公主,这事有点蹊跷。”佐藤压低声音,“控制器这种关键部件,安装的时候我亲自盯着的,明明在。怎么今天就没了?而且机器外壳没被撬的痕迹,锁也完好……”

“你的意思是……”

“内鬼。”佐藤吐出两个字,“要么是安装队里的人,要么是矿上的人。有人不想让金矿顺利开工。”

琳娜环视四周。

矿工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有焦急,有疑惑,也有几个眼神躲闪的。

矿区刚接管,人员复杂,塔卡的余党可能还混在里面。

“查。”琳娜说,“但别大张旗鼓,暗地里查。佐藤叔,你先想办法从其他机器上拆个临时的控制器顶上,让机器先转起来。其他的,等李晨回来再说。”

佐藤点头,转身去忙了。

琳娜站在矿区高坡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心里沉甸甸的。

治国比想象中难,方方面面都要操心。

国王还躺在病床上,腿伤感染,高烧不退,能不能挺过来都难说。所有的担子都压在她这个十八岁的姑娘肩上。

海风吹来,带着咸味和远处黑岛的轮廓。

塔卡还在那边虎视眈眈,美国人日本人各怀鬼胎,金矿又出问题……

琳娜想起陈青山说的话:“公主,治国如行舟,风浪来了,舵把子要稳。你慌了,整船人都慌。”

对,不能慌。

琳娜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走下高坡。

矿工们看到她,纷纷让开路。

“大家别担心,机器有点小问题,很快就能修好。今天工钱照发,不会让大家白干。”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但气氛明显缓和了。

一个老矿工走出来,鞠了一躬:“公主,我们信您。金矿开了,大家才有饭吃。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谢谢。”琳娜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先去吃饭吧,休息一小时。等机器修好了,咱们再开工。”

人群散去。琳娜转身,对身边的侍卫说:“去请陈老先生来矿区。就说……我有些事要请教。”

马尼拉,黑市仓库。

李晨接到卫星电话的时候,刚跟刀疤吃完早饭。

电话里佐藤的声音很急,把控制器失踪的事说了一遍。

“晨哥,这事邪门。锁没坏,外壳没动,东西就这么没了。我和公主怀疑有内鬼,但没证据。”

李晨放下筷子:“安装队的人呢?”

“都扣下了,在矿区临时关着。但那个菲律宾技师曼尼说,控制器昨天确实在,他可以拿命担保。”

“那就是罗德里戈那边有问题。”李晨站起来,“刀疤,走,去找罗德里戈。”

两人直奔码头仓库。

仓库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昨天堆放的货物全不见了,只剩几片破纸箱散在地上。

“罗德里戈!”刀疤喊了一嗓子。

没人回应。

李晨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墙角有一小摊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像是血。

“出事了。”李晨蹲下,用手指沾了点污渍,闻了闻,“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刀疤拔出枪,警惕地看着四周:“晨哥,会不会是罗德里戈卷钱跑了?”

“货物全没了,连张纸都没留下。这不是跑,这是被清理了。”

正说着,阿成气喘吁吁跑进来,脸色煞白:“李老板!出……出大事了!”

“慢慢说。”

“罗德里戈……失踪了!”阿成扶着门框喘气,“昨天半夜,他老婆打电话给我,说罗德里戈没回家。今天一早我去他家,人不在,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他老婆说,昨晚有几个陌生人来找罗德里戈,说了几句话就把他带走了,再没回来。”

李晨皱眉:“什么人?”

“不知道,但……”阿成压低声音,“我打听了一圈,码头上有人说,昨晚看到两辆黑色丰田车停在仓库门口,下来几个穿黑西装的人,像是日本人。”

日本人?“樱之会”?

李晨脑子里飞快转着。罗德里戈失踪,设备关键部件缺失,日本人在马尼拉活动……这几件事串起来,指向很明确。

“阿成,那批设备,除了我们,还有谁接触过?”

“装船的时候,是罗德里戈的人负责。”阿成回忆,“但装船前,设备在仓库放了两天。那两天……罗德里戈接了个大单子,给一艘工程船改装,船主是美国人。”

约翰逊。

李晨明白了。

罗德里戈同时接了约翰逊和自己的生意,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被日本人盯上了。

日本人通过罗德里戈在设备上做手脚,拖延金矿开工,同时清理掉罗德里戈这个知情人。

好手段。

“晨哥,现在怎么办?设备缺部件,金矿开不了工。罗德里戈失踪,线索断了。”

“两个办法。第一,从国内紧急调部件,走特殊渠道,三天内运到。第二,找替代品。”

“替代品去哪找?”

李晨看向码头方向,那里停着约翰逊的工程船。

“现成的船上,肯定有类似的液压控制器。工程机械的原理都差不多。”

刀疤瞪大眼:“晨哥,你要去偷约翰逊船上的东西?”

“什么偷,说那么难听,是暂时借用。等咱们的部件到了,再还回去。”

“那要是被发现了……”

“所以不能被发现,今晚动手。阿成,你帮我们准备一套码头工人的衣服,还有船上的布局图。刀疤,你去搞点‘好东西’——迷药,或者安眠药,下在船员的晚饭里。”

阿成和刀疤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紧张。偷美国人的船,这活儿太险了。

但李晨已经决定了。

金矿不能停,停了,琳娜的政府就垮了。

政府垮了,南岛国就真成美国人和日本人的棋盘了。

“阿成,这事办成了,我再给你五千美金。”

“李老板,钱是小事,关键是命。那些美国人……不好惹。”

“我知道。”李晨拍拍阿成的肩,“所以更要小心。准备好了吗?”

阿成咬牙:“行!我阿成混码头半辈子,还没干过这么大的活儿。干了!”

黑岛,塔卡别墅。

塔卡今晚眼皮跳得厉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两个眼皮一起跳,算怎么回事?

吴文端来夜宵,是岛上厨子做的海鲜炒饭,但塔卡没胃口。

“殿下,吃点吧。”吴文劝道,“您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吃不下。”塔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雪茄,但没点,“老吴,美国人那边有回信吗?”

“还没有,可能……还在考虑。”

“考虑个屁!”塔卡把雪茄摔在地上,“他们就是在拖!拖到老子撑不住了,好压价!”

吴文不敢接话。

他知道塔卡说得对,但现在除了等,还能怎么办?

夜深了,别墅里静悄悄的。

守卫在门外站岗,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潮气。

塔卡突然觉得冷,拉了拉身上的睡袍。这栋别墅建在山坡上,视野好,但也招风。当年建的时候,图的就是这份居高临下的气势,现在却觉得像个靶子。

“老吴,今晚加双岗,我心里不踏实。”

“是,殿下。”

吴文出去安排。塔卡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海。

主岛的灯光隐约可见,像遥不可及的星星。

曾几何时,他是那片土地的主人。王宫里的宴会,广场上的阅兵,万民跪拜的场面……都成了过眼云烟。

塔卡摸了摸腰间的枪。这把镀金的勃朗宁,是父亲传给他的,枪柄上刻着王室的徽章。父亲说,枪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最后的倚仗。

现在,这把枪真可能是他最后的倚仗了。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石子打在玻璃上。

塔卡警惕地转身,手按在枪柄上。

“谁?”

没有回应。

塔卡慢慢挪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哨兵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可能是错觉。

塔卡松口气,转身准备回卧室。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二楼阳台翻进来,动作轻得像猫。

“来人!”塔卡大喊,同时拔枪。

黑影已经到了面前,是个全身黑衣的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睛很冷,没有情绪,像死人的眼睛。

塔卡开枪。

“砰!”

子弹打空了。黑衣人的动作快得不像人,侧身躲过子弹,手里多了一把短刀,刀身漆黑,在灯光下不反光。

这是专业的杀手。塔卡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第二刀刺过来,直取咽喉。塔卡狼狈地翻滚躲开,刀子擦过肩膀,睡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砰!砰!”

塔卡又开了两枪,还是没打中。杀手的身法太诡异了,像鬼影,飘忽不定。

守卫听到枪声冲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开枪!打死他!”塔卡嘶吼。

守卫举枪,但杀手已经贴到塔卡身后,短刀架在脖子上。

“都别动。”杀手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刻意伪装的。

守卫们不敢动了。

塔卡能感觉到脖子上刀锋的冰凉,能闻到杀手身上淡淡的腥味——是血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血。

“谁派你来的?”塔卡声音发抖,“日本人?美国人?”

杀手没回答,手上用力,刀锋切入皮肤,血渗出来。

塔卡闭上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枪响。

“砰!”

杀手的身体一震,短刀掉在地上。

塔卡睁眼,看到杀手胸口绽开一朵血花,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窗外,吴文举着枪,枪口还在冒烟。这位文质彬彬的幕僚长,此刻脸色苍白,但手很稳。

守卫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把杀手按在地上。

塔卡瘫坐在地上,摸着脖子上的伤口,血不多,但吓人。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死了。

“殿下,您没事吧?”吴文冲进来,扶起塔卡。

“没……没事,老吴,你……你怎么……”

“我听到枪声就赶过来了,看到他在窗边,就开了一枪。幸好,打中了。”

塔卡看着吴文,眼神复杂。这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部下,平时温文尔雅,没想到关键时刻敢开枪杀人。

“谢谢。”

“应该的。殿下,这人……”

塔卡走到杀手面前,扯下蒙面布。是个三十多岁的亚洲男人,脸色惨白,嘴角流血,但眼睛还是冷的,死死盯着塔卡。

“谁派你来的?”塔卡问。

杀手不回答。

塔卡捡起地上的短刀,刀身上有个小小的樱花标记。

“日本人。”塔卡咬牙,“山田那个老东西,想灭口。”

杀手突然笑了,笑得很诡异:“塔卡……你活不过三天。”

“你说什么?”

“美国人……日本人……都不会让你活。”杀手咳出一口血,“你只是个……棋子。没用了,就该……扔了。”

说完,杀手头一歪,没气了。

塔卡看着尸体,浑身发冷。

棋子。

这个词,第二次听到了。

第一次是从李晨那儿听到的,第二次是从这个将死的杀手嘴里听到的。

所有人都把他当棋子。

美国人,日本人,琳娜,李晨……

塔卡突然笑了,笑得很疯狂。

“好啊,好啊。”塔卡站起来,眼神狰狞,“都把我当棋子是吧?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玩谁!”

“老吴!”

“在。”

“把尸体处理掉,然后,联系我们在主岛的人。明天天亮前,我要知道琳娜和李晨的所有动向。”

“殿下,您要……”

“他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他们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