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有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老大救我们一命，这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区区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愿意追随老大！生生世世！绝没有丝毫离开的想法！”
“那四个忘恩负义的渣子纯属脑子不正常，我跟他们不熟！完全没有联系！”
其他人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李玄目光平静，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猩红色的血雾在他掌心翻涌，二十几只血灵从血雾中蹦蹦跳跳地出现。
赤红色的椭圆形肉团在血雾中翻滚着，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没入那些囚犯的体内。
一众囚犯的身躯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但血灵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肉，与他们的气血融为一体。
“一点小措施和入职福利。”
李玄的声音平静。
“只要不背叛，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影响，还能帮助你们减少使用遗落物的反噬，增强体魄，强化气血。”
众人面面相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其中几个机灵的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谄媚，拍着胸口说自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点小措施算得了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巴伦的目光从那些融入血灵的囚犯身上移开，落在甲板边缘。
那些遗落物的碎片已经被船体完全吞没，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艘船……有些古怪。”
他的声音低沉。
“我在铸船坊干了三十年，见过各种材质的船体，但这艘船的木质我完全看不透。它不是普通的木头，是活的。”
科恩睁开眼睛，声音平静：“这是忒修斯之船。”
他的目光落在船帆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传奇海盗船，十级大型遗落物，已经有上百年无人驾驭了。”
“据说它曾经是远洋舰队的旗舰，船长为寻求永生，与海底旧日古神签订了契约，船只要永久航行，深海会自动替换腐朽破损的船体。”
“你刚刚看到船体吞噬遗落物碎片，就是它的置换机制在运转。”
莉娜靠在船舷上，目光变得郑重，影步靴的阴影在她脚下缓缓扩散：“十级大型遗落物？那它是主战型还是辅助型？”
科恩摇头，声音低了几分：“都不是。它是……容器。”
“这艘船的真正用途不是战斗，而是航行。它可以驶入任何海域，包括那些被虚空裂隙覆盖的区域。”
“它自身携带的置换机制，能让它在极端环境中持续存在。但代价是，船上的活物也会被置换。”
“在这艘船上待久了，这艘船就越能辨认你的气息，把你当成它的一部分。如果你受伤流血，伤口会引来船体中的菌丝，它们会自行愈合你的伤口，但与此同时，那些菌丝也会在你的血肉中扎根。”
“停留超过三天，你身上的血肉、器官会被一点一点地置换成异种组织。外表还是你，内里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阿尔德里奇眼睛一亮：“能研究一下那些菌丝吗？”
科恩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变成深海异种的话，可以试试。”
阿尔德里奇非常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闭嘴。
科恩的目光落在李玄身上，开口询问道。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如果是短途航行，这艘船还能撑得住。但如果是长途的话，活人在这艘船上待不了太久。”
“三天是一个极限，超过三天，置换就会开始。我们得在三天内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否则船上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变成别的东西。”
李玄站在船舷边，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迷雾海。”
“我要去那里确认一些东西。”
科恩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霜噬之刃的剑柄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迷雾海……那可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
“迷雾海是封印物核心产区，超凡材料的原生地，介于表层凡世海洋与虚空裂隙之间的夹层海域。常年被永蚀灰雾封锁，现实、梦境、旧日意识在那片海域中相互重叠，是整片七海公认的高风险、超高收益区域。”
他的声音顿了顿，在脑海中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
“那片海域的底层规则很古怪，潮水不按日月轮转，而是随着旧日残响起伏。浅层海域一小时可能等于外界三天，深渊区域的时间流速更是完全混乱。”
“沉船和远古遗迹会随潮汐周期性浮出海面，退潮后又会永久沉入未知空间。无风的时候，海面会变得像镜子一样平，但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被旧日的余晖，或者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盯着倒影看久了，灵魂会被镜面剥离，永远游荡在雾中。”
莉娜从阴影中走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暗灰色的贝壳。
“迷雾海的中心地带分成三层。”
“浅滩区是淡灰色的薄雾，能见度大约三十丈，畸变生物不算太强，有少量沉船残骸，安全航线被教会标记过。”
“那里出产一些基础的封印材料，比如雾凝晶、幻鳞鱼皮，还有黑沉木枝之类的东西。那些地方是私人舰队和普通超凡者淘金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贝壳上轻轻摩挲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中层是主流资源区，也是各大势力主力舰队争夺的焦点。”
“那片区域乳白色的浓雾常年不散，空间频繁折叠，岛屿和礁石会随机出现又消失，雾涡会吞噬小型船只。”
“但那里的资源度最高，大量的上古文明遗迹和虚空裂隙分支都集中在那片区域，绝大多数四级以上的封印物和核心素材都在那里产出。”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凝重。
“底层是雾渊区。那里直面旧日级别的虚空裂隙，污染浓度高到足以腐蚀十一阶圣者的血肉与魂灵。有记载以来，完整探索过那片区域的人屈指可数。”
“但那里出产的虚无雾核、旧日血髓和时空锢石，是制造顶级封印物的核心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