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死寂。
大多数人都默默低下了脑袋,别过脸,没有人再敢站出来。
青年被几个壮汉死死按住,挣扎不得,只能将头死死低下。
营主走到他面前,一脚踢在青年的脸上,将他踹倒在地。
神官从祭坛最高层走了下来,走到青年面前,低头看着他。
“凡夫俗子,不懂神威浩荡。”
“没有神灵庇佑,灾厄降临,必死无疑。不止你,整个营地,男人、女人、孩子,一个都活不了。”
营主带头跪倒在地,双手合十在胸前,嘴唇微微翕动,开始向着神灵祈祷。
他身后的人群开始骚动,原本犹豫的众人看了看营主,又看了看神官,膝盖一软,也跪了下来。
随大流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接一个,如同多米诺骨牌。
李玄取出八咫镜交给祸斗,让他先去把这个营地的库房给抄了。
祸斗在这一片待了这么久,早把营地里藏东西的地方给摸清了。
兴高采烈地接过八咫镜,四条腿倒腾得飞快,身影在街道的尽头一闪而过。
等到所有人都跪下后,还站着的人就成了异类。
在跪伏的人群中,站着的李玄如同黑夜中的太阳,突兀而醒目。
神官的目光锁定了街道阴影处的李玄。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在火光中微微收缩,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腰杆太直,眼神太静,不像是荒民。
神官抬手,手指指向李玄。
“此人亵渎神灵,不敬神威。”
“来人,将他拿下!一并献祭,平息神灵的愤怒!”
跪在地上的人开始转过头,看向李玄。
几个离他近的人跪着挪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快跪下!快跪下啊!你想害死我们吗?你想让所有人都给你陪葬吗?”
更多的人开口,声音从低到高。
“你一个人想死,不要拖累我们!”
“神官大人说的对,你是异端,你是邪魔!”
他们的眼中充斥着生物最本能的恐惧。
十几个持刀的护从冲了过来。
只是刚靠近李玄周围一丈,脑袋就无声无息掉了下来,躯体大卸八块。
十几具尸体同时倒下,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将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周围的人恐惧地逃离李玄,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有人被绊倒又爬起来继续跑。
四周很快就空了出来,以李玄为中心半径十丈内没有任何活物。
李玄不再收敛气息。
浓郁的杀机毫无保留地释放,化作一道无形的力场向四面八方扩散。
靠近一些的人直接吓晕过去,屎尿横流。
祭坛上的灯火疯狂摇曳,火焰在杀机的冲击下剧烈跳动。
整片天地都仿佛染上了一层血色,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神官与营主浑身僵住。
他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膝盖发软,双腿颤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营主脸上的谄媚和凶狠同时凝固,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祭坛周围成百上千的护从趴在地上,四肢摊开,像被踩扁的虫子,浑身颤抖,瞳孔放大,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
李玄缓步从暗处走出。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中。
赤红色的衣角在风中翻飞,暗金色的云纹在火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落在祭坛中央,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群。
眼神冰冷,扫过瑟瑟发抖的神官与营主,声音淡漠。
“同族相残,甘为邪神走狗,也配称人?”
营主从地上抬起头,脸色煞白。
他咽了口唾沫,嘴唇颤抖着想要直起身,膝盖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哪……哪里来的狂徒!”
“敢……敢阻拦神灵祭典!你是想害死所有人!你这个异端!邪魔!”
他试图用众人的性命裹挟李玄。
这段话术他用了不知多少遍,百试百灵,以至于他以为对所有人都管用。
“你可知道神灵有多强大?你杀得了我们,你杀得了神灵吗?神灵降罪,全营陪葬!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底气越说越足。
手指指着李玄,一时间居然有一点正义凛然之感。
神官度过了初期的恐慌后,也稳住了心神。
他挣扎着从地上起身,佝偻着身躯,努力抬起下巴,声嘶力竭。
“凡夫俗子,也敢对神不敬?本座乃神裔之身,代神灵行走世间。”
“尔等蝼蚁,怎知神威浩荡!神灵降罪,你必死无疑。现在退走,本座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整个营地,为你陪葬。”
两人一唱一和,依旧试图用所有人的性命安危要挟,将自己的一切行为粉饰成保全族群。
仿佛所有的行为初衷,都只是想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李玄默然不语。
与这种人对话,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他抬手,五指虚张。
紫金色的雷霆在空气中炸响,化作数道细密的电弧,瞬间击中了神官和营主的四肢。
电弧穿过他们的身体,击在地面的石板上,炸出几个焦黑的坑洞。
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四肢不听使唤。
肌肉在电击下剧烈抽搐,关节处的皮肤被电弧灼伤,泛起一片焦黑。
李玄没有杀他们。
这么肥美的鱼饵,可不好找。
台下的人群一片哗然。
有人在惊叫,有人在后退,踩踏声和哭喊声混成一片。
其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的手指着李玄,声音颤抖,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你伤害神官,神灵会降罪的!”
“我们都得死!你知道不知道!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他的眼眶通红,仿佛死了亲爹一样。
他身后立刻又站出了七八十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纷纷开口,声音从低到高。
“你不能这样做!神官死了,谁来安抚神灵大人?谁来保护我们?”
“没有祭祀,神灵发怒怎么办?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图一时痛快,让我们去死吗?”
人声鼎沸,民意汹涌。
李玄目光扫过那些开口的人,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修罗杀念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力场,以祭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闹得最凶的那几个人最先遭殃。
他们只觉一股冰冷的力量从虚空中压了下来,压在他们的灵魂上,意识瞬间断片,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剩下的人只觉一股凉意直冲脑门,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但凡还能动的,顿时一哄而散。
原本熙熙攘攘的祭坛前,眨眼间就变得无比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