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不敢抱怨，也不能诉苦。
通天此刻心情显然不错，他们不愿泼冷水，更不敢暴露内心的煎熬。而且——谁也不知道，这次归来，是久别重逢，还是短暂露面后再度远走？
若只是匆匆一瞥，那之后的黑暗，只会更加漫长。
正思忖间，通天忽然抬手，唤来小黑、紫嫣与紫月三位少女，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往后也是一家人。”
众人客套几句，纷纷归座，气氛渐渐回暖。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报——女娲圣人与后土娘娘驾临，求见通天。
通天微微一顿，挥手命通报弟子在外候着，随即转头看向王二等人，笑容意味深长：“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你们吃了不少苦。不知……这两位，可曾伸手帮过你们？”
王二点头，语气真诚：“若非女娲与后土两位前辈多次援手，我们恐怕早已被人踩进泥里。她们的恩情，我们铭记于心。”
通天圣人轻轻颔首，眸光微动，随即吩咐门外候着的弟子去传人。
不过片刻，女娲圣人与后土娘娘便踏步而来，走入殿中。一见通天端坐高位，两人眼底皆掠过一丝笑意，心头泛起波澜，情绪纷杂，既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也夹杂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感慨。
通天静静望着她们，神色淡然，仿佛风过无痕。他本就来去自如，洪荒于他不过是归途上的一站，想回便回，何须挂念？这些年他也曾悄然归来，暗中窥看故人旧景，因此再见二人，并未生出多少波澜——她们的模样，依旧如昔。
他抬手示意落座，唇角微扬，语气轻快：“你们倒是耳聪目明，我刚回来，这就嗅到味儿了？”
女娲一笑，眉梢轻挑：“你以为我们这些年原地踏步？你虽隐匿行踪，可再怎么遮掩，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通天低笑出声，眸中闪过一抹玩味。他根本未曾隐藏，大摇大摆归来，只因实力早已凌驾于规则之上，寻常感知难以捕捉他的气息。可她们偏偏以为他是刻意敛息潜行，这才迟了一步察觉。
这等误会，他懒得解释，只是笑笑作罢，转而问道：“最近都在忙什么？洪荒可有大事？那几位圣人，又在搞什么名堂？”
女娲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冷笑开口，将那几位圣人狠狠数落一番——说他们趁通天不在，横行霸道，欺压截教门徒，手段阴损，无所不用其极。
通天听着，面色不动，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话。
女娲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下，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她原以为，哪怕通天再沉得住气，听闻弟子受辱，也会怒火中烧。可眼前之人，平静得如同深潭止水，不起半分涟漪。
她心头微震，忽觉今时的通天，已非往日那个性烈如火、快意恩仇的截教之主。
曾经的他，雷霆怒目，一言不合便拔剑；如今却似敛锋入鞘，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从容。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藏如渊，任你千般试探，他也只淡淡一笑。
可女娲知道，这副云淡风轻的皮囊之下，依旧是那个重情重义的通天。他对门下护短至极，弟子受辱，他岂能无动于衷？此刻越是平静，越说明他已在心中定下清算之策。
只是——他不再急于表露罢了。
“都争斗了多少年了？”通天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还是一样不知疲倦。我当年一走了之，不就是嫌太吵闹？清净了这么久，还真有点舍不得打破。”
话音未落，殿外再度传来通报声。
又有圣人到了。
元始天尊等人联袂而至，踏入大殿时脚步微滞，神情戒备，眼神频频扫向通天，生怕这位昔日对手一个不爽就掀了桌子。
可通天只是含笑相迎，神色和煦，甚至还朝他们点头致意，仿佛多年老友重逢。
几人落座，气氛略显尴尬。他们心知肚明，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些破事，通天门下肯定添油加醋全抖了出来。但更清楚的是，他们早已今非昔比，修为突飞猛进，底气十足，绝不认为自己弱于眼前这位昔日强者。
哪怕面对通天，也能平起平坐，坦然对视。
尤其是元始天尊这个自命不凡的家伙，心里早就飘了，觉得自己现在实力和通天圣人半斤八两，压根不怕他，反而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通天圣人怎么，外面混不下去了？这才灰溜溜跑回洪荒？”
通天圣人眼皮一掀，瞥了他一眼——还是老样子，嘴欠得要命，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看得人牙痒。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这些年经历的事多了，心性早稳如磐石，只是轻笑一声，淡然道：“闲着也是闲着，带几个徒弟回来转转，看看老熟人。”
话音落下，他便将小黑、紫月、紫嫣三人唤到几位圣人面前，淡淡道：“见过几位前辈。”
三人脚步迟疑，眼神微冷。眼前这几位圣人，气息也就那样，跟自己差不了多少，凭什么要低头行礼？更何况，他们分明察觉到，这几人对自家师尊毫无敬意，甚至暗藏敌意。
可师命难违。
最终三人还是上前，微微躬身，算是打过招呼。
几位圣人见状，倒是来了点兴趣，目光落在三个年轻人身上。虽是晚辈，但作为长辈，按规矩总得赏点东西，哪怕心里再不情愿，面子上的礼数也不能少。
女娲圣人与后土娘娘出手还算体面，各自赐下一柄先天法宝。可当三女接过时，脸上只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平静得仿佛接过的不是稀世至宝，而是一块路边石头。
这一幕，让元始天尊等人瞳孔微缩。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面对先天法宝如此无动于衷。是真不在乎？还是故作高深？一时间，几位圣人心中都有些拿不准。
至于元始天尊几人，压根没给先天法宝，只随手抛出几件寻常宝物，敷衍了事。
可这些东西，在小黑眼里，连垫脚都不够格。先天法宝如今都看不上，何况这些破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