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赖低下头，把手表攥得紧紧的。
小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
“今天夜里就走。白天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天一黑，你到我房间找我。穿软底的鞋，尽量别闹出动静儿来，没有合适的鞋就穿我的，反正咱俩脚一样大。”小川说道。
平时会有盯梢的任务，他所有的鞋几乎都是轻便静音的。
“好。”小赖说。
送饭。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杨姨关在地下室，一天两顿饭，都是有人送进去的。
而送饭的人，是白蛇手底下管事的那个大哥安排的。
他要是能揽下这个差事，就能借着送饭的工夫见到杨姨。
他能光明正大的把那个手表送进去。
可这个差事怎么揽是最大的问题。
小川坐在床沿上，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感觉自己这几天被气的脑子都要退化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想？
他今天出门干啥去了？
他起身，从床底下把那瓶酒摸出来。
那瓶酒是他今天特意挑的，瓶子好看，价钱也够看。
他用袖子把酒盒子擦了擦，又带上了一整条好烟，拎着出了门。
管事的那个大哥，底下人都叫他一声力哥，这一片的人都归他管。
小川溜达到后楼门口的时候，力哥的正靠在外面柱子上抽烟，脚边放着一个茶杯。
“力哥。”小川凑过去，脸上堆着笑。
“嗯。”管事的哼了一声，瞥了小川一眼。
他对这小子还算有好感，不像那些个闷葫芦们，一个个的还对他不服气。
“今天出去之前我答应过要给您买酒的。”小川把酒递上去，“您尝尝，我不懂这个，就知道这瓶贵。”
力哥的眼睛在酒瓶上停了一下。
他这人没事的时候好喝两杯。
他接过去，转了转，看了看标签。
“这酒不便宜。”他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力哥辛苦，这点算什么。”小川说道。
管事的把酒放到脚边，脸色缓了下来：“你小子，倒会来事。比你那些兄弟们强得多，他们都是些个小杂毛。”
这句话让小川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但他也不敢反驳，脸上还得陪着笑。
“我这不是想跟着力哥多学点嘛。您看，这楼里几十号人，就数您最操心。白天黑夜地盯，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小弟我由衷的佩服。”小川说道。
这话算是说到力哥的心里去了。
力哥的叹了口气，骂了两句，说这活儿不是人干的，上头一天到晚催，底下人又不顶用，他现在累的跟狗一样。
小川就在旁边听着，时不时应一句，顺着他一起骂。
别管再违心，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跟即将要做的事情。
清高这东西是最没用的。
骂完了，力哥想要从自己的兜里拿一根新的烟出来。
小川见状，立刻就把自己手里那条烟递了过去：“力哥，您抽这个，您尝尝，刚买的。”
“你小子有心了。”力哥毫不客气地收下了那条烟。
随手就拆开，拿了一根新的出来。
小川也很有眼力见儿的，掏出打火机帮力哥把烟点着。
“呵，还不赖。”力哥抽了一口，夸赞道，“行了，你这心意我收下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尽管知道这小子给他送东西一定是有目的的，但他就喜欢这种被人阿谀奉承的感觉。
他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就应该被人奉承着，被人捧着，被人伺候着。
不然他这些年不白干了吗？他为的就是这份权力跟虚荣。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在您手底下多干点活。哪个岗位缺人，您言语一声。只要您一句话，我立马就去干。”小川说道。
看起来十分谄媚。
他是掐着点来的，快到送饭的时间了。
而白蛇他们带来的人并不算很多，各个岗位都是轮流在职岗，人手根本就不够用。
尤其是送饭这活，大家都不乐意去，正好就给了他机会。
力哥看了他一眼，问：“你真想干？”
“真想干。”小川说。
力哥想了想说：“地下室中午那顿饭，原来是厨房里那个小子送的。这小子这两天闹肚子，跑茅房跑得脚软。你要是有空，今天就你去送一趟。”
小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成。包在我身上。”他说。
“饭在厨房，中午一点。三份，一人一份。送到门口，搁下就走，别多话。里面那几个人，关的都是谁，你心里也清楚。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可是我们老大的重要人质，你最好别跟她们多接触。”力哥提醒道。
“我明白，我放下饭就走了。我跟她们几个也没什么可说，尤其是那个老太婆，从前我跟她就不对付。”小川说道。
把自己伪装成跟杨姨一直不合的样子。
又跟力哥聊了一会儿，拉一拉关系，好让对方对自己放下戒心。
可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两条腿都有点飘。
中午一点差一刻，他去了厨房。
厨房里的人正忙，见他来了，指了指案板上的三个饭盒。
反正他们现在只管做饭，至于送饭的事，谁爱去谁去。
谁愿意去那臭烘烘的牢房？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那味道，去一次都终身难忘。
他们也乐得有人专门去送饭。
小川把饭盒装进一个提兜里，拎着往地下室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一下，把提兜换了只手，又摸了摸袖子里的那只表。
表贴着他的手腕，凉凉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下去了。
地下室那道铁门，他按了密码，门开了。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看守。
小川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送饭的。”他说，“那小子闹肚子，力哥让我替他跑一趟。”
闹肚子这种鬼话连他都不信，无非就是那小子不愿意去送饭，找的借口而已。
他就是提前打听好了，才去找的力哥领差事。
看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提兜。
“进去吧。快点啊，送到了就赶紧出来，别磨磨唧唧的。”那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