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一号只是第一台。
盘古已经在计算第二台到第五台的量产方案了。
材料、能源、驾驶员——每一样都是瓶颈。
尤其是驾驶员。
赵小武之所以能达到99.9%的同步率,是因为他经过了完整的基因改造和一万小时的虚拟训练。
这个过程太慢了。
如果要在五年内凑齐三十名合格驾驶员,现有的六十名飞行员里,至少要筛选出三十个能承受神经织网负荷的人。
而基因改造的名额,也要从现有的五十人进一步扩大。
风险不小。
但时间不等人。
二十八年。
何雨柱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树影。
二十八年后,如果他拿不出一支能在星际战场上与观察者舰队正面交锋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睡的苏文谨。
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
绝不会。
第二天清晨。
何雨柱是被何盛世的战斗号角叫醒的。
“爹!起床!大黑要吃饭了!大黑说你再不起来它就去啃你的鞋!”
三岁不到的何盛世,中气十足,嗓门大得隔两条街都能听见。
苏文谨被吵醒,迷糊糊地拿枕头捂住脑袋。
何雨柱叹了口气,穿上衣服出去了。
院子里,何盛世正骑在大黑狗身上巡逻。何盛锦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半块馒头,一口自己吃,一口递给旁边的何雨晨。
何大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油条的香味飘出来。
陈雪茹端着一盆衣服经过何雨柱身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何雨柱假装没看到。
日子就是这样。
一边是能打穿四十五米纯铁的电磁炮,一边是院子里孩子的笑声和油条的香味。
两个世界,被他一个人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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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共和国,曼德勒城。
这里曾经叫瓦城,是象国最大的内陆城市。
一年前,南洋的装甲洪流滚过来的时候,这座城市几乎没有抵抗。坦克开路送彩电那一套,把大部分民众的敌意化解成了好奇和贪婪。
但一年过去了,问题开始冒头。
总督府——原来的王宫——的会议室里,南洋驻曼德勒特别行政区总督陈明远,正对着一份报告皱眉。
“总督,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他的副手把照片铺在桌上,“达贡山区的一个寺庙,被人重新启用为联络点。旧军队的散兵和几个僧侣,正在串联周边村庄的原住民。”
“规模呢?”陈明远问。
“不大,目前掌握的核心成员不超过五十人。但他们在利用宗教影响力——你知道这地方的老百姓信什么。和尚一开口,比我们的广播管用。”
陈明远冷笑了一声。
五十人成不了什么事。
但问题在于,这是第三次了。
每次清掉一批,过不了两个月,又冒出来一批。就像地里的杂草,你拔了地上的,根还在土里。
“报告总统了吗?”
“已经报了。总统的批示是——”副手看了看纸条,“不要浪费子弹在蚂蚁身上,但也不要让蚂蚁觉得自己是大象。末尾还加了一句:去找赵队长要个方案。”
陈明远眼睛一亮。
赵队长。
赵小武。
那位传说中能在几秒内瘫痪一个国家军事指挥体系的人物。
“赵队长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但盘古给了一个联络频道。”
“那就联系。”陈明远站起来,“我倒要看,他有什么办法对付这些泥鳅。”
三小时后。
赵小武的声音出现在加密频道里。
“曼德勒的情况我看了。”他的声音轻快,带着点刚从什么愉快活动中抽身出来的放松感“曼德勒的情况我看了。”他的声音轻快,带着点刚从什么愉快活动中抽身出来的放松感,“五十个人,三个和尚,一座破庙。陈总督,你这是杀鸡用牛刀啊。”
陈明远苦笑:“赵队长,问题不在这五十个人。是这种模式反复出现,说明底下有暗线没断干净。我砍了三次,三次都在同一片区域冒出来。”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盘古。”赵小武喊了一声。
“在。”盘古的电子音接入频道,“已完成达贡山区通讯数据回溯。过去三个月,该区域出现了七组异常卫星电话信号。信号源指向——”
“指向哪?”陈明远追问。
“阿三国东北部某军事基地附近的中继站。”
陈明远的脸色变了。
阿三。
恒河盾牌。
大漂亮国给阿三提供了核技术,阿三投桃报李,开始在边境搞小动作?
“原来不是自发的。”陈明远冷声道,“是外面有人在递刀子。”
“递刀子算客气的了。”赵小武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卫星电话、资金、联络暗号——这是标准的代理人煽动模式。我在亚特兰蒂斯的经验库里翻过类似案例,低烈度渗透,目的不是掀翻你,而是让你永远不消停,让你把精力耗在内部治安上。”
“那怎么办?”
“两手。”赵小武干脆利落,“第一手,让盘古把那七组信号的终端定位精确到人。我给你一份名单,你按名单抓人,不用客气,直接送到深蓝港去。”
“学习”这两个字,陈明远听懂了。
深蓝港有精神深潜仪。进去的人出来之后,该记得的记得,该忘的忘了,顺便还能把脑子里所有的上线、暗号、接头方式全倒出来。
“第二手呢?”
“第二手不归你管。”赵小武的语气忽然轻了,“阿三那边的中继站,我让夜枭小队去一下。放心,不留痕迹,连他们自己都以为是设备故障。”
陈明远点了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还有。”赵小武补充了一句,“陈总督,你别光盯着和尚。这地方的问题根子在村长。盘古给我做过一份分析——象国原来的基层治理靠的是三根柱子:和尚、村长、退伍兵。你把和尚管住了,村长不动,退伍兵打散了但没收编。村长这个层级,才是真正的暗线节点。”
陈明远沉吟。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层。
南洋接管曼德勒之后,推行的是华夏式的基层组织,但这玩意需要时间扎根。在新体系还没覆盖到每一个村寨之前,旧体系的残余就是天然的抵抗温床。
“建议你跟华夏那边借来的治理专家好谈谈。”赵小武的语气恢复了日常的随意,“别光搞军事清除,那是头疼医头。你得把新体系的人,塞到每一个村寨里去。一个村长配一个华夏来的工作队员,先搞识字班,再搞互助组,第三步才是普通话教育。顺序不能乱。”
陈明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赵小武还懂基层治理。
“赵队长,你这是跟谁学的?”
“先生教的。”赵小武笑了一声,“先生说过,真正的征服不是让人闭嘴,是让人主动开口说你的语言。”
频道断开。
陈明远坐回椅子里,把那份报告重新翻开,在“村长”那一栏画了个重的圈。
同一时间,空间世界。
盘古卫队的训练基地。
五十名完成基因改造的影武者正在进行今天的第三轮对抗演练。
训练场是一片模拟了城市废墟的地形——断裂的楼房、翻倒的车辆、浓烟和碎石堆。
所有人都穿着守护者外骨骼,但武器用的是低动能模拟弹。打中就疼,但不致命。
“蓝队三号,你暴露了!红队狙击手在你两点钟方向二楼窗口!”盘古的播报声实时响起。
“操!”蓝队三号一个翻滚,模拟弹擦着他的头盔顶部飞过去,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出一团荧光标记。
“判定:擦伤。继续。”
训练的节奏极快,基本没有喘息时间。
这已经是他们连续第四个小时的高强度对抗了。
换做普通人类士兵,早就累瘫了。但这五十人经过基因改造之后,体能恢复速度是常人的三倍,乳酸代谢几乎不会积累。
他们能打一整天。
赵小武站在训练场边缘的观察台上,双臂抱胸,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动态。
他的脑子里同时开着两条线——
一条在评估下面这些人的战术配合和反应速度。
另一条,在跟盘古讨论刑天二号到五号的驾驶员候选人。
“盘古,第二批候选名单里,谁的神经织网适配度最高?”
“影武者编号07,李铁柱。适配度预估92.3%。编号15,张海龙。适配度预估89.7%。编号31,陈少峰。适配度预估88.1%。”
“92.3%……跟我当初刚接入的时候差不多。”赵小武点了点头,“07号李铁柱,明天开始进入虚拟驾驶训练。先从基础操控开始,一千小时之后再上对抗模拟。”
“收到。另外,先生要求提醒你——”盘古顿了顿,“今晚你有另一项任务。”
“什么?”
“先生原话:给曼德勒那个中继站拔个牙。顺便试黑昼战机的新型电磁干扰吊舱。别搞太大动静,像拔牙一样——快、准、让对方疼完了还不知道谁干的。”
赵小武的嘴角弯了起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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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阿三国东北部,一座不起眼的小型军事基地。
从外面看,这地方连围墙都锈了,几栋老旧的混凝土建筑分散在丘陵间,像个被遗忘的三线仓库。
但如果你有卫星视角的话,会注意到这里的车辆进出频率远高于一般仓库——每天至少有三辆涂着不同民用标识的面包车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出入。
更重要的是,盘古已经锁定了这里地下室的那组卫星通讯天线。
就是它在给曼德勒达贡山区的那些“钉子户”们提供远程指导。
高度三万米。
两架黑昼战机正以零噪声模式滑翔。
在这个高度,即使是白天,地面的人也看不到它们——黑昼的隐身涂层不只是对雷达有效,它的光学散射系数低到可以骗过人类肉眼。
更别说现在是深夜。
“夜枭一号就位。”赵小武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
“夜枭二号就位。”僚机飞行员回应。
“盘古,目标确认。”
“确认。地下通讯室位于三号建筑东侧地下七米处,面积约四十平米,当前有三人值班。地面巡逻人员十二人,武装轻型步枪,巡逻间隔约二十分钟。当前正处于换班空档期。”
“电磁干扰吊舱参数?”
“新型窄波束定向电磁脉冲,有效范围可精确控制在半径五十米内。功率足以永久烧毁该范围内所有未屏蔽电子元件,但不会对外部产生可探测信号。”
赵小武满意地点头。
这玩意是伊利亚新设计的——不是大面积电磁炸弹那种粗暴东西,而是一根针。
精准地扎进目标心脏,烧掉他的神经,但皮肤上连个针眼都看不到。
“开始。”
黑昼战机的机腹吊舱无声打开。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窄波束从三万米高空精准射下,穿透混凝土屋顶,覆盖地下通讯室。
持续时间——零点七秒。
然后吊舱关闭,两架黑昼以零噪声模式掠向远方,连引擎尾焰都没有。
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巡逻兵照常走着他们的路线。三号建筑的外观完好无损。连一颗螺丝都没掉。
但在地下七米处——
通讯室里的三名值班员,是在五分钟后才发现异常的。
所有屏幕黑了。
所有设备死了。
连备用发电机都没有响应。
他们试图启动备份系统——同样没有反应。
甚至他们身上的手表、手电筒,所有带电子元件的东西,都成了废铁。
一个值班员掏出卫星电话,按了开机键。
黑屏。
“什么情况?停电了?”
“不是停电!灯泡还亮着!”另一个人指着天花板——那盏白炽灯确实还亮着,因为白炽灯没有电子元件,纯粹的钨丝发热。
但所有集成电路、芯片、晶体管——全部归零。
三个人面相觑,脸色煞白。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上级报告——因为所有通讯手段都没了。
最后,其中一个人只好做了一个非常原始的决定:开车去最近的城镇打电话。
但等他到了城镇,打通上级电话时,距离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而在这三个小时里,盘古已经完成了对这个基地所有人员的身份确认、通讯网络的反向溯源、以及上下线关系的完整绘制。
一条完整的阿三情报渗透链条,从最底层的曼德勒和尚,到中间的村长联络人,到卫星电话中继站,到阿三军事情报部门的某个处级军官——全部呈现在盘古的数据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