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才绝灭,枯荣轮转!”
枯木、玄阴、赤阳三位老祖,悬于“归墟舰”上空,成三才方位,齐齐厉喝。随着喝声,三人身上枯寂、阴寒、灼热三种迥异的气息,竟完美交融,化作一股灰蒙蒙、蕴含着凋零、 冻结、 焚灭三重毁灭意境的磅礴力量,如同倒悬的天河,狠狠冲刷在“归墟舰”与下方结阵的“归墟营”头顶!
“轰——!!!”
暗金色的“归墟·北斗战阵”光膜,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阵中,孟楷、尚让、王璠等所有战兵,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体内刚刚因黄巢“反哺”而充盈的“归墟战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入战阵,竭力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防御。仅仅一次合击,便让这能轻易击溃数千精锐的战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噗!”数名修为稍弱的战兵,直接喷出鲜血,身形摇晃,几欲栽倒。他们体内的“归墟战气”,竟然在这三重毁灭意境的冲刷下,隐隐有被“污染、同化、瓦解”的迹象!这三个老怪物的力量,不仅强大,更是诡异霸道,专门针对各种能量与道韵!
“桀桀,蝼蚁便是蝼蚁,纵有几分蛮力,在我等‘三才绝灭’之道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玄阴老祖阴笑,手中骨杖一挥,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阴寒与腐蚀气息的寒流,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撞在战阵光膜的同一点上!
“咔嚓!”光膜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不好!”孟楷目眦欲裂,“稳住!所有人,将战气注入北斗阵眼!凌瑶道长!”
“明白!”凌瑶此刻也是脸色凝重,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对她的纯阳真气也有极强的压制与污染。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退!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怀中长剑之上,剑身顿时爆发出耀眼的纯阳星光!
“北斗诛邪,纯阳镇魔!”她将全部心神与真气,灌注于战阵中那一丝北斗指引之意中,试图以纯阳北斗之道,强行稳固、净化被冲击的战阵。
“哼,龙虎山的小女娃,也敢在此逞能?给本座破!”赤阳老祖怒喝,掌心凝聚出一颗炽烈如小型太阳的赤红火球,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狠狠砸向凌瑶所在的方向!
“凌瑶道长小心!”尚让、王璠急吼,却被枯木老祖随手挥出的一道枯黄掌印逼得自顾不暇。
眼看那赤红火球就要将凌瑶吞没——
“嗡——!”就在此时,“归墟舰”本体,猛地剧烈一震!船体表面那些混沌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强横的、充满了“吞噬”与“湮灭”意味的混沌归墟道韵,自船体深处爆发,在凌瑶身前形成一面厚重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暗金盾牌!
“轰!”赤红火球狠狠撞在盾牌上,爆发出惊天巨响,火光与混沌气流疯狂肆虐。盾牌剧烈摇晃,表面出现了道道裂痕,但竟然硬生生地挡住了这一击!残余的火力,被盾牌上流转的混沌漩涡迅速吞噬、瓦解。
“什么?”赤阳老祖脸色一变,“这破船,竟有如此灵性与威能?”
“是道主留在船上的后手!”孟楷精神一振,“兄弟们,道主在守护我们!杀!不能让这三个老狗打扰道主!”
“杀!”三百余人齐声怒吼,在“归墟舰”自发防御的助力下,竟然暂时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以战阵之力,凝聚出一道道暗金色的刀罡枪芒,向着空中的三位老祖反击!
“冥顽不灵!”枯木老祖脸色阴沉,“既然如此,那便先毁了这破船,再杀光这些蝼蚁!”
“三才合一,绝灭天地!”三人不再留手,身形移动,再次结成一个更加玄奥的阵型。枯寂、阴寒、灼热三股力量,不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开始了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引动天地本源枯荣轮转的深层共鸣!一股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燃烧、枯萎的恐怖气息,在三人中心迅速凝聚!
“不好!是他们的本命神通!”凌瑶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脸色惨白。这一击若是落下,恐怕“归墟舰”与战阵,都将灰飞烟灭!
“道主……”孟楷望向下方波动愈发剧烈的湖心,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决绝。“兄弟们,为道主护法,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所有人红着眼睛嘶吼,将所有的“归墟战气”、乃至生命潜能,都毫不保留地灌入了战阵之中!暗金色的光膜再次变得凝实,甚至隐隐有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意味。
“垂死挣扎!”枯木老祖冷笑,三人中心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已经凝聚到了极致,即将喷薄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似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清晰无比的破裂声,猛地自湖心深处传来!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空中三位老祖即将出手的动作,齐齐一滞!让“归墟舰”上所有人沸腾的战意与疯狂,也为之一顿!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轰隆隆——!”整个洞庭湖心,方圆数里的湖面,猛地向上剧烈隆起!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湖底苏醒,欲要破水而出!
“哗啦——!”巨量的、混合着混沌暗金色泽的湖水,如同喷发的火山,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水柱!水柱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地、稳稳地,自湖底升起。
正是黄巢!
但此刻的他,与下水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他依旧是玄衣光头,但那身玄衣,此刻却仿佛由最深沉的夜色与混沌星尘织就,隐隐有无数细微的、流转着混沌暗金光芒的道纹时隐时现。他的皮肤,不再是单纯的古铜暗金,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内蕴无穷星海的玉质光泽。他的眼眸,彻底化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缓慢旋转的混沌暗金漩涡,目光所及之处,空间都仿佛在微微扭曲、坍缩。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混沌、包容、深邃、漠然、终结、无序……种种矛盾的道韵,在他身上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统一。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小型的、正在不断演化的“混沌归墟”!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能够“定义”周围环境、“吞噬”一切异质力量的绝对权威!
他静静地站在冲天水柱的顶端,目光平静地扫过空中那三位脸色骤变的元婴老祖,又看了看“归墟舰”上那些激动、崇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望着他的部下。
“道主!”孟楷激动地跪了下去。
“恭迎道主出关!”所有人齐声高呼,声浪压过了湖水的轰鸣。
黄巢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了枯木、玄阴、赤阳三人身上。
“三位,远道而来,趁我闭关,欺我部属。”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发冷的冰寒,“这笔账,该如何算?”
“黄……黄巢!”枯木老祖强压下心头那莫名的惊悸,色厉内荏地喝道,“你勾结妖邪,祸乱天下,今日我等奉天子诏令,前来诛杀你这逆贼!还不束手就擒!”
“奉诏?诛杀?”黄巢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就凭你们三个行将就木的老朽?”
“你!”赤阳老祖暴怒,“大哥,何须与他废话!他刚刚炼化重宝,必定元气未复,正是虚弱之时!我们三人联手,催动‘三才绝灭’最强一击,必可将其斩杀!”
“不错!”玄阴老祖也是眼中凶光闪烁,“此子气息虽然诡异,但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消化那等重宝!动手!”
“好!”枯木老祖也是果断之人,心中那丝不安被贪婪与杀意压下,“三才绝灭——乾坤倒转!”
“轰!”三人身上的气息,再次疯狂暴涨,那股凝聚的枯荣轮转、绝灭天地的恐怖力量,终于不再压制,化作一道灰蒙蒙的、直径超过十丈的毁灭光柱,撕裂天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地向着水柱顶端的黄巢,轰击而下!
“道主小心!”孟楷等人失声惊呼。这一击的威势,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仿佛真的要将这片天地都打回混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黄巢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道毁灭光柱,轻轻一点。
“归墟·道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是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暗金色的、细如发丝的光线,自他指尖射出,瞬间没入了那毁灭光柱的最中心。
下一刻,让所有人(包括三位老祖)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威势骇人的毁灭光柱,在被混沌暗金光线击中的瞬间,竟然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又像是遇到了阳光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崩解、瓦解、消散”!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吞噬,而是仿佛其内部的“道”与“法”的结构,被那一丝混沌暗金光线,从最根本的层面,“解析、否定、归于虚无”!
仅仅一息之间!那道足以毁灭一座山头的毁灭光柱,便在空中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可能!”枯木老祖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这是他们三人苦修数百年、最强的合击之术!怎么可能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抹去”了?!
“这是……什么力量?”玄阴老祖声音发颤。
“快走!”赤阳老祖最是果决,虽然暴躁,但对危险的感知也最敏锐。他能感觉到,眼前的黄巢,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存在了!那种能够直接“解构”他人道法的力量,简直闻所未闻,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现在想走?”黄巢平静的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晚了。”
“既然来了,那便……”他缓缓伸出手,对着空中那惊慌欲逃的三道身影,虚虚一握。
“归墟·道葬。”
“嗡——!”一股无形的、却又真实不虚的、仿佛能“剥离”万物“存在”意义的奇异力场,瞬间将三位老祖笼罩。
“不——!”三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苦修数百年的元婴、法力、乃至与天地的感应,都在迅速地变得“模糊、淡化、消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擦除”!
“我的修为!我的道基!”枯木老祖疯狂地挣扎,却发现自己的一切手段,在这奇异的力场面前,都失去了作用。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开始化作点点灰色的、闪烁着微光的粉尘,随风飘散。
“饶命!道主饶命!”玄阴老祖终于崩溃,哀求道。
“我愿臣服!我愿为奴!”赤阳老祖也是嘶声求饶。
然而,黄巢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他眼中,这三位曾经威震天下的元婴老祖,与三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虫豸,并无区别。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淡淡地说道,“既为敌,那便……归于归墟吧。”
手掌,轻轻握紧。
“噗……”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气泡破灭的声响。
空中,那三道挣扎、哀求的身影,连同他们所有的气息、法力、道韵,彻底地、无声无息地,化为了一片虚无的、混沌的光尘,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没有血腥,没有爆炸,没有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
只是如同用橡皮擦,轻轻擦去了纸上的三个墨点。
干净,利落,却又充满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漠然与……恐怖。
“归墟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孟楷、凌瑶,都呆呆地望着空中那片逐渐消散的光尘,望着水柱顶端那道玄衣身影,心中的震撼、敬畏、乃至……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弹指间,灰飞烟灭三元婴。
这……就是道主炼化“道胚”、道果破茧之后,所拥有的力量吗?
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黄巢收回手,缓缓落在“归墟舰”的甲板之上。冲天的水柱失去了力量支撑,轰然落下,在湖面激起滔天巨浪,却无法沾湿他衣角分毫。
“打扫战场,收集可用之物。”他平静地吩咐,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返航。”
“是!是!”孟楷等人如梦初醒,连忙应是,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道主,那三个老怪物的储物法宝……”尚让小心翼翼地问道。
“已随他们,一同归墟了。”黄巢淡淡道,“无用之物,不必在意。”
“……是。”尚让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凌瑶。”黄巢转向凌瑶
“道主。”凌瑶连忙稽首,心情复杂无比。眼前这位,实力已经到了她无法揣度的地步。那种举手投足间“抹去”一切的力量,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与距离。
“你方才以纯阳北斗之道,助稳战阵,不错。”黄巢看着她,眼中混沌暗金之色微微流转,“那枚‘道胚’中,有一丝与你同源的道韵,对你的修行,应有裨益。回去后,你可在‘混沌青莲’旁静修一段时日,或有所得。”
“多谢道主指点!”凌瑶心中一动,连忙道谢。她知道,这是黄巢对她方才出力的一种“回馈”。
“嗯。”黄巢不再多言,转身,望向龙虎山的方向,目光深邃。
“经此一役,洞庭之事,暂告一段落。”他缓缓道,“然天下之局,方兴未艾。”
“长安损三元婴,必不会善罢甘休。黑巫教、北蛮、西域,乃至其他觊觎之辈,也不会因此退却。”
“接下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光芒。
“该是我主动,去会一会这天下英豪的时候了。”
“传令,返航龙虎山。”
“是!”
“归墟舰”在混沌光帆的推动下,调转船头,划开波涛,向着龙虎山的方向,稳稳驶去。船后,是逐渐平息的洞庭湖,以及那即将席卷天下的、因“混沌归墟”道主的横空出世与实力暴涨,而必然掀起的……更加汹涌澎湃的时代洪流。
湖风猎猎,吹动玄衣。
黄巢立于船首,目视前方,眼中的混沌暗金漩涡,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仿佛在推演着未来的无限可能。
道果已成,锋芒已露。
这乱世的棋盘,该由他来……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