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缓缓合拢,如同推动着两座无形的山岳。
左手混沌,微光跳动,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一点“生”与“创造”的残留余韵,却又因黄巢自身的“我命由我”之道,充满了桀骜、不屈、与暴烈的破坏力。右手黑暗,纯粹深邃,是“影”所代表的、源自“门”之残渣的、冰冷的“虚无”与“湮灭”。
这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初步融合,形成了独特的“归墟”雏形。但此刻,黄巢所做的,不是简单地调用这“归墟”之力,而是以自身重伤之躯、近乎枯竭的混沌核心为熔炉,以濒临崩溃的意志为火焰,强行推动这两种力量更深层次、更彻底的……对冲与湮灭!
这不是攻击,而是自杀。是试图在自身存在的毁灭边缘,在混沌与湮灭的终极对撞中,于那绝对的空无与混乱中,强行捕捉、点燃、催生出超越两者之上的、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某种“异变”或“新生”。
是绝境中毫无退路的疯狂赌注,是向死而生的最终咆哮。
“呃啊——!!!”
难以想象的痛苦,瞬间吞噬了黄巢的每一寸神经!混沌核心的逆向旋转,如同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都彻底搅碎、磨灭!左手与右手的力量,在他胸前对撞的刹那,并未如往常般勉强融合,而是如同水与火,疯狂地互相侵蚀、吞噬、湮灭!每一次湮灭,都爆发出足以撕裂灵魂的能量乱流,在他的身体内部横冲直撞,将他本就残破的经脉、脏腑,进一步摧毁、撕裂!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他的口鼻、眼角、甚至皮肤毛孔中狂飙而出!他的身体,如同一个即将爆裂的、布满裂纹的瓷器,皮肤下不断有混沌色的光芒与纯粹的黑暗透出、闪烁、冲突,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随时会四分五裂的光暗交织的怪物。
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冲垮他的意志。但黄巢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崩裂,满口血腥,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冲天的黑色光柱,以及后方那越来越近的灰雾与“冥使”大军。
不成功,便成仁。不疯魔,不成活。
既然这“葬地”想要他的命,想要吞噬这片天地。那他便用自己这条命,化为最疯狂、最不可预测的“劫”,反过来,葬了这“葬地”!
“再快点!再猛烈点!”他在心中疯狂地嘶吼,不顾一切地催动着濒临崩溃的混沌核心,将最后一点生命力与意志,也投入了这自我毁灭的疯狂对冲之中。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彻底被体内狂暴的力量撕碎、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深渊之时——
胸口那混乱、冲突、湮灭到极致的核心区域,一点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既非混沌、也非黑暗、甚至难以用任何已知颜色与形态描述的、仿佛蕴含着“起源”与“终结”双重矛盾的、极其微弱的“光点”,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那“光点”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但就在它亮起的刹那,黄巢体内那疯狂对冲、即将彻底失控爆发的混沌与湮灭之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了一下。
并非平息,也非融合,而是进入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深层的……“共振”与“同调”。
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力量,在这奇异的“共振”状态下,并未继续湮灭,反而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开始……同步湮灭、同步“消失”!并非化为虚无,而是仿佛共同“沉没”入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连“虚无”都不存在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基底”。
随着这同步湮灭的进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剥离一切“存在”、让万物“回归”到某个更初始、更“无意义”状态的、冰冷到极致的奇异“力场”,以黄巢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这“力场”无声无息,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不带有“毁灭”或“死亡”的意味。它只是纯粹的、冰冷的、漠然的……“存在”的“否定”。
是“元始归墟”的雏形,在生死绝境、自我毁灭的疯狂催化下,产生的、更加接近其本质的……“归墟真意”的初步显现。
这“归墟真意”笼罩的范围,仅仅只有黄巢周身三尺。但这三尺之地,仿佛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弥漫而来的灰雾,在进入这三尺范围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空气中弥漫的死气,触及这三尺,也如同阳光下的露水,瞬间蒸发,不留痕迹。甚至连光线、声音、乃至空间本身,在这三尺之内,都变得异常“稀薄”、“脆弱”,仿佛随时会彻底“归于沉寂”。
黄巢身体表面的裂纹停止了扩张,狂飙的血液也诡异地停滞、倒流,最终被体表那层稀薄的、难以形容的灰白色(既非混沌,也非黑暗)光晕所吸收。他体内那几乎要将他彻底毁灭的狂暴对冲之力,也在这“归墟真意”的笼罩下,如同被冻住,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危险的、却又暂时稳定的“静止”。
他依旧重伤垂死,真元枯竭,神魂黯淡。但至少,暂时不会立刻爆体而亡。而且,在这“归墟真意”形成的、绝对排斥外力的三尺领域内,他获得了一丝极其短暂、却也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代价是,他能感觉到,这“归墟真意”每维持一息,都在疯狂地消耗着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与神魂本源,以及“影”所剩不多的“存在”之力。一旦耗尽,便是真正的、彻底的、连“存在”本身都被“归墟”的终结。
“只有……十息。”黄巢的意识,在无边剧痛与冰冷“归墟”的奇特感受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丝清明。他估算着自己还能支撑的时间。
十息,能做什么?
不够他逃回龙虎山,不够他恢复伤势,甚至不够他发出一记像样的攻击。
但,十息,或许……能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那冲天的黑色光柱,投向了更远处——那灰雾最深处、铅云最低垂的湖心方向。他能感觉到,那里,才是这一切死气的源头,那扇“葬门”的核心所在。而眼前这道阻路的黑色光柱,不过是“葬门”力量外泄、在别处形成的次级节点。
擒贼先擒王,堵漏需堵源。
他无法摧毁这庞大的、正在全面爆发的“葬地”死气,但若能以这初步显现的、极其危险的“归墟真意”,去冲击、干扰、甚至……短暂地“污染”那扇“葬门”的核心,或许能延缓其彻底开启的步伐,为龙虎山,为身后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人们,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与应对时间。
这是自杀式的攻击。以他现在的状态,冲击“葬门”核心,十死无生。甚至可能被“葬门”的力量反冲,加速自身的“归墟”,提前彻底消散。
但,这似乎是他目前,唯一有可能起到一点作用的选择了。
“影,你怎么看?”黄巢在心中,平静地问。声音中,已无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冰封的决绝。
“……” “影”沉默了一瞬,那冰冷的声音,也变得异常平静,“很危险。但似乎,也是唯一的选择。我的‘存在’,本就被‘门’所排斥,是失败的残渣。若能以这种方式,与一扇真正的、古老的‘门’的核心碰一碰,或许……能让我对自己的‘本质’,有更清晰的认知。哪怕最终彻底消散,也……不枉此‘生’。”
“不枉此生?”黄巢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咳出一口暗金色的、泛着灰白气息的血沫,“那就,让我们这两个‘不该存在’的,去会会那扇‘不该开启’的门吧。”
“好。” “影”简单地回应。
不再犹豫。时间紧迫。
黄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勉强调整方向,面向那湖心深处。他不再去看身后越来越近的、与“冥使”血战的凌瑶等人,也不再去想前路如何。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口气吸入的,是冰冷刺骨的灰雾与死气。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不再飞遁,不再奔跑,只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却走向既定宿命的旅人,一步一步,踏着龟裂、死寂、被“归墟真意”净化出一串脚印的地面,向着那冲天的黑色光柱,向着光柱之后的灰雾深处,缓缓走去。
他体表那稀薄的灰白光晕,随着他的前行,微微摇曳,将靠近的灰雾、死气、乃至那黑色光柱散逸的余波,尽数“归墟”。
三步,五步,十步……
他走得很慢,也很稳。但每一步踏出,他周身的灰白光晕,就似乎更加“稀薄”、“透明”一分,仿佛随时会彻底融入周围那绝对的“无”。
后方,正在苦战的凌瑶,一剑荡开数名“冥使”,眼角余光瞥见黄巢竟然没有返回,反而向着那恐怖的黑色光柱走去,顿时花容失色,失声惊呼:“黄居士!回来!你要做什么?!”
孟楷、赵璋等人也看到了,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更多的“冥使”死死缠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尚让、王璠亦是满脸震撼与不解。他们不明白,这黄巢明明已脱出重围,为何还要走向那绝地?
黄巢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的脚步,依旧坚定。
他走入了黑色光柱散逸的能量余波之中。那足以让金丹修士瞬间化为枯骨的浓郁死气,在触碰到他周身三尺的“归墟真意”时,便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湮灭。但光柱本身的能量冲击,依旧让他步履维艰,身形微微摇晃。
终于,他来到了黑色光柱的边缘。那粗大如房屋、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光柱,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光柱内部,无数棺椁虚影与哀嚎魂影沉浮,散发出更加宏大的、纯粹的“埋葬”意志。
黄巢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光柱内部,也望向光柱尽头,那灰雾与铅云的最深处。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意志,正在“注视”着他,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与……好奇?
是“葬门”的意志?还是那所谓的“葬主”?
不重要了。
“十息,到了。”黄巢在心中默默倒数。体表的灰白光晕,已稀薄到近乎透明。生命力与神魂,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影”的存在波动,也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是时候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之上,凝聚着最后一丝、也最精纯的、混合了他自身濒死意志、混沌核心余烬、以及“影”最后存在的——“归墟真意”。
这“真意”无形无质,甚至没有能量波动,更像是一道纯粹的、冰冷的、指向“终结”的“意念”。
“以此身为祭,以此意为引……”
黄巢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几不可闻。
“葬了这劫,墟了这门。”
话音落下,他对着那黑色光柱的核心,对着那灰雾深处、铅云低垂的湖心方向,对着那隐约可见的、一扇无比古老、无比宏伟、由无尽尸骨与棺椁堆砌而成的、巨大“门”的虚影,轻轻一点。
“归墟·葬门。”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戳破”了的、带着无尽空洞回响的轻鸣。
下一刻,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仿佛由最纯粹的“不存在”构成的“丝线”,自黄巢指尖射出,无视了距离,无视了能量阻隔,无视了空间壁障,瞬间没入了那黑色光柱的核心,顺着光柱的能量通道,逆流而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贯穿了湖面灰雾,刺入了那灰雾与铅云的最深处,最终,轻轻“点”在了那扇由尸骨棺椁构成的、巨大“葬门”虚影的……门扉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猛地一滞!内部的棺椁虚影与哀嚎魂影,骤然停止了沉浮,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光柱散发的恐怖死气与威压,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那灰雾深处、铅云之下的湖心方向,隐隐传来一声低沉、古老、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宏大闷哼。仿佛那沉睡的意志,被一根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针,扎了一下。
紧接着,以那扇巨大“葬门”虚影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剥离存在”、“加速终结”的冰冷涟漪,开始缓慢地、却不可阻挡地,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浓郁的灰雾,开始变得更加“稀薄”、“死寂”,仿佛被抽走了某种“活性”。铅灰色的阴云,翻滚的速度也减缓了一丝。空气中弥漫的死气,仿佛多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冰冷的、与“湮灭”同源的“杂质”。
那正在围攻凌瑶、孟楷等人的“冥使”大军,动作齐齐一滞,幽绿的眼眸中,火焰跳动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源自“根源”的微弱干扰。
而首当其冲的,是那道阻路的黑色光柱。在被“归墟真意”丝线贯穿、触及“葬门”虚影后,这道原本稳定、强大的能量通道,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光柱的边缘,甚至开始有丝丝缕缕的灰白色、仿佛“褪色”或“风化”的痕迹,缓慢蔓延。
这一切变化,都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对于正在全面爆发、死气滔天的“葬地”而言,这点干扰,或许只是大海中的一丝涟漪。
但,这丝涟漪,却真实地存在着。它像一颗投入滚油中的水滴,虽然微小,却带来了某种不和谐的、冰冷的、与“死亡”和“埋葬”本身都格格不入的“异质”。
更重要的是,它向那扇“葬门”背后的意志,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息——此地,有能“触及”甚至“干扰”你核心规则的存在。
这或许,能引起其一丝忌惮,延缓其彻底开启的步伐,哪怕只是……片刻。
“噗通……”
在点出那一指后,黄巢指尖最后一丝灰白光晕,彻底消散。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破败人偶,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被“归墟真意”净化过的、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鲜血,再次从他口鼻、从身上无数细微的裂痕中,缓缓渗出。他双目圆睁,望着那因他而出现了一丝微弱波动的黑色光柱,以及更远处那似乎被惊动、变得更加不稳定的灰雾深处,嘴角,艰难地,扯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眼前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意识,沉入冰冷、死寂、仿佛连“自我”都要彻底消散的深渊。
“结束了……吗?”
最后一点念头,也归于沉寂。
“黄巢——!!!”
远处,传来凌瑶凄厉到近乎破碎的呼喊。
孟楷、赵璋等人,也发出了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刚刚以一人之力击溃八千大军的男人,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在点出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指后,轰然倒地,气息瞬间微弱到近乎消失,被那黑色光柱的阴影,缓缓吞没。
然而,就在黄巢意识彻底沉入黑暗,身体生机即将断绝的刹那——
他怀中,那贴身收藏的、以绸布仔细包裹的半截青玉断笛,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热。
紧接着,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无比纯净、空灵、仿佛蕴含着某种“守序”与“净化”之力的青色光晕,自断笛之中悄然溢出,如同有生命般,顺着黄巢胸前的伤口,缓缓渗入了他那即将停止搏动的混沌核心之中。
这缕青色光晕,与黄巢体内的混沌、黑暗,以及那刚刚显现又迅速消散的“归墟真意”残留,格格不入。但它并未引发冲突,反而像一股最温和、最坚韧的溪流,轻轻地、坚定地,缠绕、包裹住了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核心余烬,如同为一点将熄的星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却能隔绝绝境寒风的青纱。
同时,一个极其微弱、极其缥缈、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尽头的、女子的叹息声,若有若无地,在黄巢那即将彻底沉寂的识海深处,轻轻响起。
叹息声中,有悲伤,有无奈,有决绝,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守钥之责未尽……因果……未了……”
“……以此为引……唤汝……一线生机……”
“……莫负……此身……此心……”
叹息声袅袅散去,再无痕迹。那缕青色光晕,也彻底融入了黄巢的混沌核心,消失不见。
混沌核心,并未因此而重新恢复活力,依旧如同死寂的顽石。黄巢的生机,也并未因此而复苏,依旧在生死边缘徘徊。
但,就在那青色光晕融入的瞬间,在那叹息声消散的刹那——
黄巢那即将彻底归于“无”的、冰冷的、充满“归墟”意味的身体最深处,一点极其微弱、极其奇异、混合了混沌、黑暗、以及一丝新生的、难以言喻的青色道韵的、全新的、如同种子般微小的“光点”,竟在绝对的死寂与毁灭之中,极其顽强地、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
如同在无边的永夜与绝对的寒冬中,悄然破土而出的、第一粒……不知名的种子。
而与此同时,那灰雾深处的古老意志,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怒与那一丝微弱干扰带来的凝滞后,似乎重新稳固下来。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怒意与毁灭气息,开始自湖心深处,缓缓升腾。那扇巨大的“葬门”虚影,在短暂的凝滞后,竟开始以更加缓慢、却更加坚定的速度,继续“开启”!
黑色光柱的波动,也在迅速平复。
显然,黄巢那赌上性命的、初步显现的“归墟真意”冲击,虽造成了瞬间的干扰与一丝涟漪,但终究力量层次与总量差距太大,未能真正撼动“葬门”的根本。只是,或许让那“门”后的意志,多了一丝“审视”与“不悦”。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锁定了黄巢倒下的方向,也锁定了龙虎山。
真正的风暴,似乎并未被延缓太多,反而因这“亵渎”之举,即将以更加猛烈的姿态,彻底降临。
凌瑶、孟楷等人,感受到那重新弥漫开来的、更加恐怖的死寂威压,看着那重新稳定、甚至隐隐更加强盛的黑色光柱,以及远处那扇正在继续“开启”的恐怖巨门虚影,心中刚刚因黄巢“牺牲”而生出的一丝悲壮与希望,瞬间被更深的绝望所吞噬。
难道,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难道,这天,真的要……亡我等?
然而,无人注意到,在那倒下的、生机近乎断绝的黄巢体内,在那冰冷死寂的最深处,那一粒新生的、混合了混沌、黑暗、青韵的奇异“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极其缓慢地,汲取着周围那无处不在的、狂暴的“葬地”死气、溃散的混沌能量、甚至一丝丝源自“影”消散后留下的、冰冷的“湮灭”真意,以及那断笛融入的、微弱的“守序”与“净化”之力……
开始了,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却也极其顽强的……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