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
“是的。脚印很新，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从脚印的大小和深度判断，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身高约莫七尺左右，体重中等。脚印的朝向是向东——朝着苍梧渊的方向。”
玄璃的眼睛眯了起来。
朝苍梧渊的方向……也就是说，那个人渡完劫之后，去了苍梧渊。
“还有其他发现吗？”
“还有一件事。”探子说，“属下在山谷外围发现了一些妖兽活动的痕迹，但那些妖兽都没有靠近山谷的中心区域，只是在边缘徘徊。属下检查了一下那些妖兽的状态，发现它们的灵智似乎有所提升，体内的灵力也比普通妖兽更加精纯。”
玄璃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天地异象发生时，逸散出的灵力会对周围的生灵产生影响。那些妖兽吸收了逸散的灵力，灵智和修为自然会有所提升。这从侧面印证了异象的真实性和规模。
“辛苦了。”玄璃说，“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三名探子躬身退下，大殿中只剩下玄璃和赤牙。
“盟主，接下来怎么办？”赤牙问，“要继续追查吗？”
“追。”玄璃说，“既然他去了苍梧渊，那就从苍梧渊开始查。派人去苍梧渊的各处城镇打听，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出入。另外，派人去一趟苍梧渊以南的鬼城——那里是往来修士的必经之地，或许能找到线索。”
“属下明白。”
“还有一件事。”玄璃叫住了正要离开的赤牙，“让下面的人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如果那人真的是鸿蒙血脉的拥有者，他的感知必然远超常人，贸然靠近只会引起他的警觉。”
“属下遵命。”
三天后，万兽盟的探子抵达了苍梧渊。
凌云城是一座建立在悬崖上的古城，城如其名，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城中居住着数万修士和凡人，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聚居地之一。由于地处交通要道，往来的商旅和修士络绎不绝，城中常年热闹非凡。
探子们在城中待了两天，走访了各处客栈、酒馆和坊市，打听了最近一段时间内是否有陌生面孔出现。结果还真让他们找到了线索——据一家客栈的掌柜说，大约在十天前，有一个年轻男子曾经在他的店里住过一晚。那男子穿着普通，但气质不凡，出手也很大方。他只在店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向掌柜打听了一下附近的地形。
“他问了什么？”探子问。
“他问了玄冥幽的位置。”掌柜说，“还问了去玄冥幽的路好不好走。”
探子将这个信息记录下来，然后又问了几个问题，确认了一些细节，便离开了客栈。
当天晚上，探子们在城外的一个废弃的土地庙中碰头，交换了各自收集到的信息。
“客栈掌柜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一个探子说，“时间对得上，方向也对得上——他去了玄冥幽。”
“玄冥幽……”另一个探子摸了摸下巴，“那不是澹台家的地盘吗？听说澹台禹羲那个老家伙不太好惹。”
“不好惹也得查。”第三个探子说，“盟主的命令，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玄冥幽？”
“不急。”为首的探子说，“先派人去打探一下玄冥幽最近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如果目标真的在玄冥幽，那我们就得想办法混进去查探。如果不在，那就继续往下一个地方追。”
“分头行动吧。”
又过了两天，探子们来到了玄冥幽的外围。
他们没有贸然靠近山门，而是在附近的一座小镇上落脚，一边休息一边观察玄冥幽的动静。小镇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因为是通往玄冥幽的必经之路，镇上开了几家客栈和酒馆，往来的修士不少。
探子们在一家酒馆中坐下，点了几个菜和一壶酒，装作普通路过的修士，一边吃喝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谈话。
酒馆里的人不多，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三四桌客人。其中一桌是两个中年修士，正在谈论着什么；另一桌是一个老者和一个年轻人，看样子像是师徒；还有一桌是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讨论一笔生意。
探子们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正当他们准备结账离开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走了进来。
大汉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肩上扛着一柄大刀，看上去像是个佣兵或者猎妖师。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让小二上酒，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一样。
“老王，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小二端着酒壶走过来，笑着问道。
“当然高兴！”大汉接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大碗，一口灌下去，抹了抹嘴，“我今天在山里遇到了一件怪事，说出来你们都不信。”
“什么怪事？”
“我在山里遇到了一群妖兽。”大汉说，“那群妖兽跟疯了似的，全往一个方向跑，好像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它们一样。”
“妖兽迁徙？”一个商人模样的客人插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妖兽迁徙。”
“不一样。”大汉摇了摇头，“那群妖兽不是普通的妖兽，我看到了好几头平时根本见不到的凶兽——雷霆兽、人族灵魂体、狰、傲因……还有一头饕餮！”
酒馆里安静了一瞬。
雷霆兽、人族灵魂体、狰、傲因、饕餮——这些都是传说中的远古凶兽，平时别说见到了，连听都很少听到。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确实有些反常。
“你看错了吧？”小二说，“那些凶兽早就灭绝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没看错！”大汉拍了一下桌子，“我亲眼看到的！而且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还有好几个猎妖师也看到了。我们都觉得奇怪，那些凶兽好像是在护送什么东西——不对，是在护送一个人。”
“护送一个人？”
“对。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远远地看到那些凶兽中间好像有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衣，骑在一头狰的背上。”
酒馆里再次安静下来。
探子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远古凶兽……小女孩……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消息。
为首的探子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探子站起身，走到大汉那桌，拱手道：“这位兄台，在下冒昧打扰一下。方才听你说到那些凶兽和小女孩，不知可否详细说说？在下对这些奇闻异事颇感兴趣，愿意请兄台喝一杯。”
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客气，便点了点头：“行，坐下说吧。”
探子在大汉对面坐下，又叫了一壶好酒，给大汉斟满。大汉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然后开始讲述他今天在山里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