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怎么进去？”
“第一层平台的左侧，有一块地砖是松动的。撬开它，下面有一个机关，转动机关，平台会向下沉，露出通往第二层的阶梯。”凌霜说，“但第二层有守卫。不是普通的弟子，是韩青鹤的亲信，一共四个人，都是金丹圆满的修为。”
“四个金丹圆满。”赵珺尧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凌霜说，“所以我会和你一起去。”
赵珺尧看了她一眼：“你的修为？”
“金丹后期。”凌霜说，“但我的冰系法术对他们有一定的克制效果。那四个人修炼的都是火属性功法，我的冰系法术可以压制他们的发挥。”
赵珺尧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拒绝。他想了想，问：“韩青鹤呢？他通常什么时候会去密室？”
“每三天去一次。”凌霜说，“上一次是昨天。所以明晚，他有很大概率不会去。我们明晚动手。”
“好。”赵珺尧说，“明晚子时，偏殿门口见。”
凌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转身，沿着山路向下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小心那个平台。它比你看到的，要危险得多。”
说完，她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赵珺尧站在望月亭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动他的衣角。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转身，沿着另一条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第二天，赵珺尧照常去管事处报到，领取了当天的任务。任务很简单——清扫藏经阁一楼的阅览室。他拿着扫帚和抹布，在阅览室里慢悠悠地打扫着，眼睛却不时瞟向角落里那几个被锁链锁住的书架。
那些书架上摆放着一些古籍，书脊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些奇怪的符号。他试着靠近其中一个书架，但刚走到三步之内，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挡住了他。那是禁制，而且级别不低，以他目前压制的修为，强行突破必然会引发警报。
他没有强闯，而是记住了那几个书架的位置和符号的形状，准备回去之后画给殷墟看看，或许他能认出这些符号的含义。
下午，他回到小院，关上门，开始做准备。
他将龙渊剑擦拭了一遍，又检查了身上携带的几件法器——一枚防御用的玉佩，一瓶疗伤的丹药，几张以备不时之需的符箓。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检查完毕，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开始打坐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珺尧吃过晚饭，熄了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他在等待子时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远处的更鼓敲响三声时，赵珺尧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身。
他换上一身深色的劲装，将龙渊剑挂在腰间，又将那枚防御玉佩贴身戴好。他没有点灯，凭借着黑暗中的感知，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翻身而出。
夜色很浓，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半边轮廓。赵珺尧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的神识全开，覆盖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避开了三队巡逻的弟子，绕过了两处暗哨，来到了偏殿门口。
凌霜已经到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长发束成马尾，腰间挂着一柄细剑。看到赵珺尧，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推开了偏殿的门。
两人闪身进入偏殿，关上了门。
殿内一片漆黑。凌霜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握在手心，微弱的珠光照亮了脚下的路。两人走到后墙前，赵珺尧伸手按下机关，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那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他们沿着阶梯向下走去。赵珺尧走在前面，凌霜跟在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两步以内。赵珺尧的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剑。
阶梯很长，两侧墙壁上的火把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当他们走到阶梯尽头，进入第一层地下空间时，赵珺尧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走到一半时，赵珺尧忽然停下脚步。
凌霜也跟着停下，低声问：“怎么了？”
“有声音。”赵珺尧侧耳倾听，“你听。”
凌霜屏住呼吸，仔细听了一会儿。起初她什么也没听到，但渐渐地，她听到了——那是一种极其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震动。那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刻意去听，很容易被忽略。
“这是什么声音？”她问。
“不知道。”赵珺尧说，“但上次我来的时候，没有这个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但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因为一个未知的声音就退缩。赵珺尧继续向下走去，脚步比之前更轻，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阶梯的尽头，是第一层地下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石台上躺着三个人，不是一个人。三个人并排躺在石台上，都是玄冰阁内门弟子的打扮，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石台上的符文全部亮着，暗红色的光芒在符文上流动，像是活物的血管，正在从那三个弟子身上抽取着什么。
那三个弟子的身体在微微抽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声。他们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被抽走。
凌霜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身体在微微颤抖。
赵珺尧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先办正事。”
凌霜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她的眼神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那是恨意。
两人走到石台的左侧。赵珺尧蹲下身，用手敲了敲地面的砖石。当他敲到第三块砖时，听到了空心的回声。他拔出龙渊剑，将剑尖插入砖缝中，轻轻一撬，那块砖便被撬了起来。
砖下，是一个铜质的转盘。转盘上刻着一些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机关。
赵珺尧伸手握住转盘，缓缓转动。
“咔嗒——咔嗒——咔嗒——”
转盘转动了三圈，停下了。地面开始震动，石台缓缓向下沉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下方，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阶梯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光亮。
就在此时，那低沉的嗡鸣声忽然变大了。
赵珺尧和凌霜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从洞口下方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快走。”赵珺尧说了一声，率先冲下了阶梯。
螺旋阶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赵珺尧几乎是滑下去的，他的手掌按在阶梯的扶手上，借力加速。凌霜紧跟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急促地回荡。
当他们冲出阶梯口，进入第二层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