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若是放在之前问林陆泽,他几乎可以不假思索,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和理所当然地回答:
俞知身上哪有优点?这个问题反过来问还差不多!
百禾才是最温柔、最善良、最优秀的!
可现在,屁股底下火烧火燎的灼痛,脑子里闪过今天集市上俞知利落为他解围的画面,她那灿烂鲜活的笑容,以及父亲和大哥失望的眼神...他迟疑了。
他竟然真的,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起俞知身上的优点。
虽然这个过程因为臀部的持续加热而被迫加速,但那些鲜明的特质,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没思考太久,毕竟炕头的热情如同最严厉的监考官,催促着他。
仅仅三秒钟,在众人,尤其是俞知那看好戏的眼神和林百禾苍白紧绷的脸的注视下。
林陆泽像是放弃了某种挣扎,语速飞快的脱口而出:
“她...很直爽,不扭捏,有什么说什么。做事也大气,不计较。”
他顿了顿:
“而且,生命力很强,像...野草,烧不尽的那种。”
“这些,是百禾身上,可能不太明显的。”
他到底还是没把话说得太绝,用了可能不太明显这样相对委婉的对比,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直爽大气,生命力顽强,这确实是俞知身上闪光的特质。
也确实是林百禾那精心雕琢的小白花人设下,不曾拥有的东西。
对于这波来自前·偏心二哥的夸奖,俞知先是诧异地眨了眨眼,然后小嘴一撇,嘀咕了一句: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哥最近说人话的频率,高的有点吓人啊。”
“该不会让那卖菜大妈把魂儿骂丢了吧?”
俞知语气调侃,但眼里倒是没多少讽刺,更多是惊奇和一丝“算你还有点眼光”的嘚瑟。
“乐童,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让这炕给烙出幻觉了?我咋听见有人夸我呢?夸我的这人长得还挺像我那‘不熟’的二哥?”
又转向旁边也惊呆了的白乐童,假装求证。
她特意在不熟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一旁的俞征,在听到林陆泽的回答后,那一直锁定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危险意味的目光,才缓缓收了回来。
他心想:还行,这小子还算识趣,没说出什么她比较粗鲁之类的屁话。
要是敢那么说,就算当着他亲爹林凯强的面,他也得让这小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而林百禾,则是全场唯一一个内心彻底破防,碎成渣渣的人。
什么意思?二哥这是什么意思?!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崩断了。
二哥现在已经要明着说自己比不上俞知了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镜头前,在父亲、大哥、还有所有嘉宾面前...如此直白地夸赞俞知,还拿她做对比!
这跟当众扇她耳光有什么区别?
以前那个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条件站在她这边,觉得她全世界最好的二哥呢?
他真的变了!彻彻底底地背叛了自己!
就因为俞知今天假惺惺地帮了他一次?
巨大的落差感,被比较的羞辱感让林百禾几乎窒息。
她只觉得所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声的嘲笑。
她甚至能想象弹幕会怎么狂欢。
她要崩溃了!
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没有当场失态哭出来或者尖叫。
但那张脸,苍白得吓人,连强挤出来的笑容都挂不住了,眼神空洞而怨恨。
林陆泽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回答完问题,在得到沙导“回答有效!”的赦免后,如蒙大赦。
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个灼热的炕头宝座,姿势别扭地挪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痛苦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灵魂和屁股都得到了升华(要烤熟了)。
“好!第一轮结束!让我们开始第二轮!”沙导兴致高昂,再次转动了水瓶。
瓶子在炕席上“骨碌碌”旋转,像个小小的命运轮盘,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一次,瓶口仿佛有自己的想法,慢悠悠晃过了看好戏的俞知,晃过了一脸淡定的邵商,晃过了默默吃瓜的任会。
最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它像是终于找到了心仪的目标,,极其精准地停在了施聿呈面前。
俞知第一个叫出声,一脸这瓶子成精了吧的表情,拍着炕吐槽:“这瓶子咋回事?专挑有偶像包袱的霍霍啊?”
“刚霍霍完一个冷面天王,这又盯上咱们冰山影帝了?咋的,是觉得冰块坐热炕头,化得比较有看头是吧?”
她这话又把大家逗笑了,连邵商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施聿呈看着眼前那个指向自己的瓶口,脸上有了丝裂痕。
然后,他认命般地起身,走到了那个刚刚送走林陆泽的炕头宝座。
施聿呈面不改色地坐了下去。
!!!
在臀部接触到炕面的0.01秒后,施聿呈就深刻全方位体会到了刚才林陆泽的感受。
不,可能更深刻!
因为卫琴阿姨“贴心”地又添了把柴!
那热度,已经不是温暖,是滚烫!是灼烧!
是仿佛直接坐在了刚熄火还冒着青烟的老式炉灶上!
原来...这么火热。
施聿呈心底一片冰凉,但屁股滚烫。
然而,男人的面子,以及影帝的尊严让他硬生生压下了瞬间弹起来的本能冲动。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下,手背青筋微现。
林陆泽都能挺住,他施聿呈也可以!
甚至,他要表现得更好!
于是,在所有人,包括镜头的注视下,施聿呈就这么面无表情,脊背挺直,坐姿堪称教科书般标准地坐在了那滚烫的炕头上。
除了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点点,额角渗出一点极其细微的汗珠之外,他看起来稳如泰山,仿佛身下不是热炕,而是王座。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那炕不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