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抱着陈文锦悬在半空,脚下便是万家喧嚣的应天府。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低头俯瞰着这座被烟火点亮的城池。
街面上的灯笼连成了蜿蜒的火龙,不是那种规整的灯火通明,却是一处处透着热乎气的热闹——酒肆的幌子还在晃悠。
摊贩的吆喝声隐隐传来,攒动的人潮挤在街巷里,仰头望着天,身影密密麻麻,像一群追着光的蚂蚁。
陈文锦伸出小手,像是要去够底下攒动的人影,嘴里轻轻念叨:“好多人呀。”
陈阳托着她的腿弯,指了指远处的长街:“你看,他们还在喊大明万年呢。”
小姑娘侧耳听了听,果然听见底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她忍不住跟着小声喊:“大明万年!”
声音被风吹散,融进满城的热闹里,陈阳低头看她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笑了笑,抱着她又往高处飘了飘,让她把这一城的欢腾,看得更清楚些。
陈阳抱着陈文锦在半空盘旋了几圈,感受着夜风拂面,这才带着她落回自家小院。
脚刚沾地,陈文锦就挣开陈阳的怀抱,噔噔噔跑到炉子边坐下,小手拢着暖意,又端起桌上温着的热牛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冻得微红的脸蛋这才慢慢泛起热气。
她咂咂嘴,抬眼看向陈阳,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哥哥,你是不是神仙?”
陈阳笑着摇了摇头。
陈文锦歪着脑袋追问:“那你不是神仙,为什么会飞呀?”
陈阳看着她纯真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虽然我不是神仙,但对这个世界来说,我也算半个神仙了。只不过,我和你们想的那种腾云驾雾的神仙不一样,不管有什么本事,我首先是个人类,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可是我不会飞呀。”陈文锦嘟囔着,小手还在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陈阳弯下腰,与她平视,眼底满是笑意:“我会飞,不就代表你会飞了吗?以后啊,哥哥可以经常带你飞,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陈文锦眼睛倏地亮了,瞬间忘了方才的疑惑,捧着杯子笑得眉眼弯弯,连鼻尖都泛着欢喜的光。
没一会儿,陈文锦拽着陈阳的袖子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哥哥,那我们还去飞好不好?”
陈阳哪能不懂她的新鲜劲儿,当即点头:“行啊。”
话音落,他吹灭桌案上的油盏,把屋里屋外的门窗都关严实,心念一动,抱着陈文锦瞬移而去。
几个瞬移间,两人已然置身南美洲的高空。
陈阳先带着她在云层之上盘旋一圈,而后缓缓压低高度,贴着低空飞行。
陈文锦扒着他的胳膊,低头俯瞰下方的奇景,满眼都是新奇,嘴里不停念叨“哇,这里的树好奇怪”“花儿的颜色好鲜艳”。
陈阳一边护着她,一边在周身一百五十米的范围内穿梭,见着稀罕的作物、饱满的野果,还有各色奇异的植株,随手就收进空间里。
这里正是艳阳高照的白天,陈阳由着她的性子,带她尝遍了酸甜多汁的热带水果,又寻到冰天雪地的角落,看憨态可掬的企鹅摇摇摆摆;
领着她奔向蔚蓝大海,看浪花拍岸,看五彩斑斓的鱼群游过浅滩,连张牙舞爪的大龙虾都捞上来让她瞧了个仔细。
陈文锦对海边五彩斑斓的贝壳格外钟情,蹲在沙滩上舍不得走。
陈阳索性陪着她,把形状各异、色泽明艳的贝壳捡了满满一兜,全塞到她怀里。
玩到日头偏西,陈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低头对陈文锦道:“玩够了没?咱们该回去了。”
陈文锦恋恋不舍地点头:“好呀,哥哥,记得把我的贝壳收好。”
陈阳也不啰嗦,直接将她怀里的贝壳尽数收进空间,又叮嘱她:“闭上眼睛,抱紧哥哥。”
陈文锦乖乖照做,小手紧紧圈住陈阳的脖子。
陈阳双臂一紧,几个瞬移便带着她回到了自家小院。
推门进去时,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蒙蒙亮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陈阳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哑着嗓子道:“好了,这一路折腾得累惨了,快回房睡一觉去。”
陈文锦早就困得不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着“好的哥哥”,脚步虚浮地晃回自己的房间,倒头便睡。
陈阳出了自家小院,踱步到不远处的那个大院门前,摸出钥匙开了锁。
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径直走进几间空置的大屋。
没有多余动作,直接从空间里往外取东西,一筐筐码得整整齐齐的饺子被搬出来,不多时,几间屋子的地上就堆得满满当当,竹筐挨着竹筐,看着格外喜人。
待最后一间屋子也堆满,陈阳才逐一关上屋门,又退到院门口,落了锁。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推门进屋,倒头便歇下了。
直到院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陈阳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他摸出怀表一看,时针已经指向十点,连忙披了衣服起身去开门。
门栓一拔,门外站着的是毛镶的手下,陈阳侧身让他进门,开口便问:“何事?”
那人拱手回话:“我家老爷今日抽不开身,特地派小的来告知先生一声。”
陈阳点点头:“我已知晓。”
他略一沉吟,又道:“我倒有件事,要劳烦你帮忙传个话。”
那人连忙应道:“先生请讲。”
“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或是大公子,让他俩谁得空了,来我这一趟。”陈阳语气平淡,末了补充一句,“是好事。”
那人闻言,忙躬身应下:“遵命。”
说罢便拱手告辞,转身快步离去。
皇宫里,太子和马皇后收到内侍禀报后,各自心里有了计较。
马皇后知道陈阳既说好事,必然要紧,可她正月初一要接见命妇,实在脱不开身。
她当即吩咐郭贤妃代为待客,又让贴身宫女取来一身寻常衣裳换上,只带了两个心腹内侍,悄声出宫。
太子那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勋贵宗亲、文武百官一波波上门拜年,他得亲自应酬接待。
可听闻陈阳的消息,他半点不敢耽搁,转头就叫五弟朱橚过来顶上,让他帮忙招呼来客。
自己则迅速换上便服,领着几个精干侍卫,也匆匆出了宫门。
等太子和马皇后赶到陈阳家,开门的陈阳身上正裹着军大衣,他也没多寒暄,只淡淡道:“你们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他往不远处的大院走,陈阳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领他们进了院子,又径直带两人走进一间大屋。
屋里面,一筐挨着一筐的饺子码得整整齐齐,堆得半人高,太子和马皇后一眼扫过去,瞬间就明白了陈阳叫他们来的用意。
陈阳也没多话,转身又领着两人去了另外几间屋子,每一间都满满当当摆着同样的竹筐,里面全是鼓鼓囊囊的饺子。
看着这满室的吃食,两人脸上都漾起掩不住的欣喜。
陈阳看着他们,开口说道:“今日新春,军营里的兵士,还有慈幼院的孩子、城里的孤寡老人,都该过个好年。”
说着,他转身朝北拱了拱手,又看向二人说道:“这些,还要劳烦马夫人和大公子向上面禀报安排。”
太子和马皇后相视一眼,瞬间会意。
陈阳也不多留,把大院的钥匙递过去,便转身离开了。
陈阳一走,太子连忙看向马皇后,急声问道:“母后,该怎么办呢?”
马皇后定了定神,语气干脆:“你带些人去军营,把饺子分给将士们;慈幼院和那些孤寡老人那边,交给我来处理。”
太子带着人,赶着几辆满载饺子的马车直奔军营。
营门口的卫兵见是太子亲临,忙不迭地行礼通报,消息传开,练兵场上的将士们瞬间围了过来。
太子也不摆架子,亲自掀开竹筐的盖子,热气腾腾的饺子香瞬间弥漫开来。“诸位将士,新春大吉!这是百姓们的心意,也是朝廷的牵挂,今日同享,共贺新年!”他声音洪亮,字字掷地有声。
将士们齐声高呼“太子千岁”,一双双布满厚茧的手捧着热乎乎的饺子,眼眶都红了。
有人当场就着寒风吃了起来,烫得直哈气,却笑得格外开怀。“太子殿下心里装着咱们!”“跟着殿下,跟着大明,值了!”欢呼声此起彼伏,太子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张张黝黑的笑脸,威望悄然在将士们的心中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