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应天府忽降大雪,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夜。
翌日清晨,整座城池都被皑皑白雪严严实实地覆盖住了。
刘大嫂和刘春桃一过来,就瞧见陈阳正拿着木锨在店铺门前清理积雪,两人连忙上前要接手。
“不用不用,就这点活,马上就清理完了。”陈阳摆摆手。
刘大嫂好奇追问:“那院子里、屋顶上的雪呢?”
“早就清理干净了,就剩门口这点了。你们先进店里忙吧。”陈阳回道。
他手脚麻利地把店铺门口和路边的积雪铲到两边,清理完毕后才转身回店。
“你们先忙着,我去做早饭。”
陈阳回到院里,放下木锨就钻进了厨房。灶上很快飘出香气,鸡蛋灌饼、热乎乎的稀粥、炖得软烂的羊杂汤、肉片炒萝卜白菜,还有陈文锦最爱的西红柿炒鸡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他把饭菜分成两份,每种菜都匀了分量,用托盘分两趟端到店铺里的餐桌上,叮嘱两人:“天太冷,你们先吃。”
话音刚落,就有客人上门买烧饼,陈阳干脆留在店里忙活,和面、擀饼、烤炉,动作一气呵成,不管来多少客人,都能快速打包好烧饼,收钱找零,半点不耽误。
半个小时后,刘大嫂和刘春桃吃完早饭,过来接手活计。
陈阳收拾好托盘,转身回了厨房洗刷碗筷。
这时,洗漱干净的陈文锦走进厨房,凑到他身边问道:“哥哥,做什么好吃的?”
“你先回正屋等着,我这就端过去。”陈阳头也不抬地应道。
他把早饭分两趟端到正屋的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然后招呼陈文锦:“快来吃吧。”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安稳稳地吃起了早饭。
上午,陈阳照旧捏着铅笔,和陈文锦凑在桌前学算数。
“听好了,”陈阳在草稿纸上写了行字,“咱们店里烧饼一个卖2文,今天卖了120个,总共能赚多少?”
陈文锦眨巴眨巴眼,手指在桌沿上点来点去,嘴里小声嘀咕:“2个是4文,10个是20文……120个就是240文!”
陈阳挑眉,又出了个刁钻点的:“那要是肉松一包赚150文,卖出去的钱,能买多少个烧饼?”
陈文锦皱着小眉头,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150除以2,能买75个!”
她说完还怕陈阳不信,抢过铅笔在纸上画了75对竖线,一对竖线代表一个烧饼,画得满满当当。
陈阳看着那歪歪扭扭的笔迹,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头发:“算得对,奖励你下午可以挑一种水果吃。”
陈文锦立刻欢呼起来,攥着铅笔催他:“哥哥哥哥,快出下一道,我还能算!”
直到十点多,陈阳家的院门被推开。
陈阳闻声走出屋门,一看是老朱,对方肩头和衣摆上落了不少积雪。他忙转身进屋拿出鸡毛掸子,等老朱走近了,仔细帮他扫掉身上的雪。
清理干净积雪,老朱快步走进屋,直奔炉子边。
陈文锦脆生生喊了声“爷爷”。
“哎,好孩子。”老朱搓着冰凉的手,凑到炉子边烘着,“先让爷爷烤烤手,这手冻得跟冰块似的。”
陈阳转身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老朱接过一口喝了大半。
“您怎么这会儿来了?不去上朝吗?”陈阳问道。
老朱摆摆手:“我这官职低,不用上朝,再说今日也不是大朝会的日子。”
陈阳挑眉:“那您老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老朱点点头,脸上多了几分正色:“我夫人让我来找你。这冬日天寒地冻的,河里海里的鱼都没法捕捞运输,你那肉松生意,眼下是做不下去了,特地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陈阳笑了笑:“巧了,我还真准备好了对策。等您解解乏,咱们就一起出去。”
老朱立刻放下茶杯,起身道:“还解什么乏,现在就去!赶紧把这事办了,不然我回去也没法跟夫人交代。”
陈阳应了声“行”,转头叮嘱陈文锦:“你别乱跑,就在屋子里待着,外面太冷了。”
陈文锦甜甜地应了。
老朱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文锦乖,好好在家学习。”
陈文锦脆声答应,老朱赞了句“好孩子”,随后两人穿上军大衣,并肩出了门。
没走多远,就到了附近一处大宅前,陈阳掏出钥匙打开门锁,两人抬脚走了进去。
陈阳刚把大门关上,就见老朱急忙跑了过去,对着院子里一副大骨头架子惊叹连连,转头看向陈阳,连忙问道:“这是何物?”
陈阳看着老朱死死盯着骨头架子的模样,勾了勾嘴角:“我有个整蛊的点子,你要不要听?”
老朱忙不迭点头:“快说快说!”
陈阳抬了抬下巴:“咱俩总不能在这儿挨冻,先进屋说。”
两人走到屋门口,拍掉身上的残雪,这才迈步进去。
陈阳朝着院子里的骨头架子抬了抬手指:“这东西,是海里鲸鱼的骨架。如今这世上,没人认得它。”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想想,把这玩意儿抬到朝堂上,让文武百官去辨认。等他们众口一词,说这是祥瑞的时候,你安排个三岁的小孩过去,让他脆生生地喊一句——这不就是海里大鱼的骨架吗?”
陈阳话音刚落,老朱瞬间会意,当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连声赞道:“好点子!好点子!这法子,准能把那群酸儒百官耍得团团转!”
随后等老朱笑够了,陈阳便带着他,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转悠。
每间屋子里都码着几十大筐鱼,筐子堆得高高的,里面全是清理干净的大鱼,冻得硬邦邦的。
陈阳指着这些鱼介绍:“这里面有淡水鱼也有海鱼,都杀洗干净冻好了,足够你工坊做肉松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量,够支撑整个冬天的用料了。”
老朱看得眉开眼笑,抬脚就要往外走。
陈阳连忙喊住他:“你这是急着回家吧?”
老朱头也不回:“不回家留在这干嘛?我得赶紧让人来把这些鱼搬走!”
陈阳慢悠悠开口:“我有个好东西,正等着你尝呢。既然你不想尝,那就算了。”
老朱脚步一顿,回头追问:“什么好东西?”
陈阳挑了挑眉:“养生的。”
说着,他还意有所指地抬了抬手指。
老朱瞬间会意,脸微微一红,嘴硬道:“咱、咱不需要这些东西!”
陈阳故作惋惜:“真的不需要?那你就回吧,我也不留你了。”
老朱梗着脖子,半晌才憋出一句:“要不需要归不需要,但尝尝还是可以的!”
陈阳笑了笑,锁上大宅的门,两人一起返回了小院。
陈阳转身去了厨房忙活。
老朱则坐在炉子边,喝着热茶烤着火,和陈文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厨房很快飘出香气,陈阳手脚麻利,不多时就端出几道菜:干煸鱼泡、韭菜炒鱼泡、烤鱼泡串……,撒了满满的胡椒粉和调料粉;热乎乎的羊杂汤;陈文锦最爱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鲜美的菌菇汤,最后端上一大盆蒸米饭。
陈阳把饭菜一一摆到正房的餐桌上。
老朱盯着那盘干煸鱼泡,皱着眉问:“韭菜我认得,这黑乎乎的是何物?”
陈阳神秘一笑:“你先吃,吃了就知道了。”
老朱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刚放进嘴里,旁边的陈文锦也伸手去够。
陈阳连忙拦住:“你不能吃这个,吃别的。”
陈文锦撅起小嘴,一脸不乐意。
陈阳心软了:“那你就尝一小口吧。”
陈文锦立刻眉开眼笑,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老朱越嚼越觉得有滋味,满口鲜香带点微辣,越吃越上瘾,忍不住又问:“这到底是啥?太好吃了!”
陈阳瞥了眼陈文锦,压低声音:“先吃,孩子还在这儿呢,吃完再说。”
老朱瞬间会意,不再追问,三人围坐在桌边,吃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