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林生眨了眨眼,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听着宗元矜茫然的声音,他笑了起来,声音又轻又快,“阿矜,你也心悦我。”
“你会因为我的话开心,会比任何人都更要在意我,你会因为我的话,情绪波动,你会在意我说的任何一件小事。”
“宗元矜,承认吧,你喜欢我,你心悦我,我没有对你用任何妖法,你只是对我心动了。”
宗元矜彻底愣住了。
他耳边不断回荡着易林生说过的话,这些话像是一个个小石子,在的心里掀起一片片涟漪。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嘴巴不听控制,说不出一句话。
易林生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等待宗元矜缓过来,一刻钟已经过去了,易林生起身去给洛青枫拔针,等拔完针回来,宗元矜依旧坐在那里,像是以后思考着什么。
易林生没有打扰,他就坐在宗元矜的身边,抓着这人的手,轻轻捏捏他的指尖。
也不知道宗元矜到底想了什么,等到易林生注意到的时候,这人已经把自己抱在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腰。
易林生歪了下头,这人就把下巴靠在自己的颈窝。
叫了一声阿矜,宗元矜应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他推推宗元矜的胸口,轻声开口,“你在干什么?”
宗元矜不说话,他的下巴在易林生的颈窝蹭了蹭,易林生说了声痒,他依旧蹭。
易林生伸手摸着他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这人总算是不蹭了,但也不抬头。
行吧,不说话就不说话,这次的宗哥是闷葫芦。
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易林生要去抄书了,这才不得不开口让宗元矜松开自己。
宗元矜嗯了一声,把人放开了,只是跟在易林生的身后,进了他的房间。
易林生回头看跟着自己进来的人,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不说喜欢自己吧,还要跟着自己,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真的让人郁闷。
……
给洛青枫做了短期的已易容,易林生又要进城教书,宗元矜收拾好东西陪着一起进城。
刚到城门口,易林生就发现今天守城的官兵有些 不对劲。
打量着周围人的神色,易林生看到了担忧和恐慌,又去注意那些官兵,发现这些人只是站在那边警戒,并没有加强对进城人的盘查。
不像是来找人,反而像是在防着什么。
易林生没多做什么,只是按照以往进了城,来到之前住的院子住下,随后去敲了敲隔壁的门。
徐先生正在院里喝茶小憩,听到敲门声过来看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的易林生。
徐先生愣了一下,连忙把人拉进来,刚想关上门,另一道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把人吓了一跳。
“原来是小兄弟啊。”
徐先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出一口气,连忙在宗元矜进来后关上门。
“你这是……”
易林生看他如此谨慎的模样,有些疑惑的开口问,“外面有人要吃了你?聊个天还要关门。”
徐先生一拍手,引着两人到石桌边坐下,拿着茶壶倒了茶,这才压低了声音,像是生怕被人听到。
“这,易先生最近没来城里,也就有所不知啊。”
他喝了口茶,摇了摇头道。
“前两天啊,不知道哪来的山匪,将过路的几个富商给抢了!”
“人倒是没受伤,就是钱啊,粮食啊,都被抢走了,进城找了县令,县令爷怎么可能上山剿匪啊?就只能派人守着点城门,等那群富商们离开。”
徐先生又喝了口茶,面上带着唏嘘,“其实我听说过一件事,就是几年前那阵子闹饥荒,有个几十人的队伍下山,见人就给黑面饼子,要不是那些人,那段时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不过后来这群人就回山上了,听说是当了山匪,偶尔也会下山劫富济贫。”
说到这里,,徐先生对着易林生挤眉弄眼,像是在表达着什么。
易林生看他这样,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面上恍然大悟。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饮,只是垂下眸子,像是在思考什么。
徐先生看他恍然大悟的模样,立刻就笑了,他打开扇子扇了扇,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听院长说乡试快要开始了,也不知这次是谁来出卷。”
易林生跟着他的话说下去,“我又不去,随他们谁来出,一群迂腐只知权利不干正事的迂腐。”
徐先生见他这模样,摇了摇头,“你这脾气,这话也就在我面前说说罢了,可别传出去了。”
易林生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带着些嘲讽意味。
他一向是不喜欢这些人。
徐先生也没说话,他假装自己没听到。
又坐了一会儿,易林生提出告辞,徐先生起身送人出门,等看人进了隔壁的门,他这才关上门。
回到院子,易林生挂上若有所思的神色,宗元矜看他在想事情,也没有出声,只是跟在他身后,一只手伸着,、免得这人一个不小心摔倒。
“阿矜,你说那些富商是什么人。”
易林生忽然开口,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人,指尖轻敲自己的面颊,像是在问宗元矜,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地方很少来什么有名的富商,还有好几个,真是奇怪啊,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被我忘了……”
易林生也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总觉得像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似的。
但转念一想,能被他忘记的事情肯定是不重要的事情,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也就不在意了。
“走吧,出去逛逛,这次要买的东西有些多。”
易林生冲着人笑了一下,看宗元矜点头,便主动牵上他的手,长长袖口遮住两人相握的手。
宗元矜低头看了一眼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也没有松开,就这样任由他握着自己,出门闲逛起来。
两人也不躲着,就这么大咧咧的在外面走着,路过什么摊位都要看上一眼。
看到喜欢的小物件,就要买成双成对的,单的就不买。
起初,宗元矜还有点不自在,他头一次这样做,还左看看右看看,鬼鬼祟祟的生怕别人看到。
但后来走了一会儿 发现并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便也放松了下来,任由易林生牵着他走。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逛街。
买完东西,又去医馆看了看有没有需要的药材,听到没有后只能先离开。
“要回去吗?”
看着易林生额头上的细汗,宗元矜低声问。
“好。”
易林生感受一下有些虚弱的身体,也没再坚持,顺着宗元矜牵着的力道,缓缓往回走。
忽的,一道红色身影在身侧走过,易林生肩膀被撞了一下,身形踉跄差点摔倒。
宗元矜一伸手把他抱进怀里,第一时间带着他往路边靠,眼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
“没事吧?”
“还好。”
易林生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那个撞到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衣束着高马尾的少年。
少年生的唇红齿白,一身红衣更显得朝气,只是那表情说不上是多友好,眼底更是带着不屑。
他上下打量着跟自己撞在一起的人,瞧着对方苍白神色,顿时哼了一声,“看什么看病秧子?都这样了还不老实在家待着,出来故意撞人啊?”
他一甩马尾,从自己腰上解下一个荷包,直接扔到易林生面前的地面。
“这些给你够了吧?去看看脑子,别没事就往出来讹人。”
说到这里,少年就打算转身离开,然而刚一转身,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声惊呼,下一秒背后就是一痛,整个人往前扑去!
“啊!”
少年反手捂着自己的后背,这个人在地上扭曲着喊疼,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看向刚才砸向自己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是当他看清楚那是什么后,脸一下子就黑了,直直看向刚才那两人的方向。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样对我!”
“还真不知,敢问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易林生垂眸,嘴角勾着一个细微的弧度,说话却怪里怪气,“难不成公子要说你爹是那谁谁谁?我们这的富家公子都不会用这样的话来介绍自己了。”
人群里,几个穿着明显更为贵气的男女笑了起来,这笑声落在少年耳里,就像是故意在嘲讽他似的。
少年的脸顿时涨红一片,恶狠狠的瞪了几眼人群里的几个人,“笑什么笑!”
“还不让人笑了?”
一个看着二十左右的男子走了出来,腰上挂着一块质地上成的玉佩,一身湛蓝衣袍上绣着几尾锦鲤,一看绣工就知这衣服是花了大价钱。
他几步来到少年面前,手中折扇轻点少年的肩膀,嘴上啧啧出声,“就像是那位公子所说,我们出门在外,从不打着父辈名声说事。”
他后退一步,扇子打开遮住下巴,眉头更是往上扬了扬。
“敢做这些事的,一般都是不知道自己在外如何丢家族脸面的。”
“就比如你,故意撞人不说,还倒打一耙,要是让你父亲知晓你在玩这般做派,放在都城,那可是会被参一本的。”
“你!”
少年被这几句话堵的满脸赤红,他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人,忽的伸出手,一爪就要抓向青年的脖颈!
青年也没想到这人一言不合就出手,连忙往后躲去,只是躲开了一下,第二下眼看着就要到了跟前,青年本能的举起手臂一挡,刚想着忍一下,却迟迟没感受到疼痛。
撤开手臂一看,那个要打他的红衣少年被一个高大身影提着后脖领,一下就扔到一边。
“诶呦!”
看红衣少年被扔出去,没有任何一个人上手接住他,甚至还分开在两边,眼看着少年摔在地上,疼的诶呦诶呦的。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你们给我等着!”
红衣少年看说不过也骂不过,最后只放下了一句话,爬起来跑了。
看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众人也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阿矜好厉害。”
易林生伸手轻拍几下,弯弯眉眼里盛满了笑意,看向宗元矜的时候,全是夸赞。
宗元矜脚步一顿,随后快走回到易林生身边,这次他主动牵上易林生的手,把他护在身侧。
“走吧。”
他扫了眼易林生刚才被撞过的地方,打算回去找点跌打损伤的药膏来。
“兄台好武艺!”
青年眼看着俩人要走,立刻钻了过去,冲着两人微微鞠躬。
“不知两位姓甚名谁啊?我名沈渡,来这边看望老师。”
沈渡主动报上名字,随后折扇一打,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易林生打量一眼面前这人,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又这般风流姿态,却不让人觉得轻浮,反倒是有种这人本该如此的感觉。
“易林生。”
易林生说了下自己的名字,不过等介绍宗元矜的时候,他面上表情一缓,露出一个浅笑。
“这是我家汉子,宗元矜。”
宗元矜握着易林生的手一紧。
这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易林生在说他是他的爱人。
虽然含蓄,但宗元矜格外受用。
“啊?”
沈渡漂亮的桃花眼瞪圆了,他立刻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不好意思的冲易林生拱拱手,刚才风流姿态收了收。
“是我唐突了,抱歉抱歉。”
他本以为这两人是一位公子和家仆,没想到竟是一位哥儿和他的夫君。
他对哥儿倒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毕竟他的爱人便是一位哥儿。
他只是很少见到有哥儿会如此大胆,敢跟着丈夫出来闲逛。
还敢跟人吵架叫板。
易林生一看他这个态度,就知道他误会了,还是打算解释一下,“我不是哥儿,但我们确实是夫夫。”
沈渡更加震惊了。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到了什么,只是看着易林生两人,半晌蹦出一句话来。
“难不成,他是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