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和郑义他们一样,干脆在家修养,也免得夹在中间,做什么都是错的。
阿篱撑着下巴,好奇地问,“这个我不能听吗?”
吴庸后背一凉,吓得松开了拉着崔文的手。
阿篱这才笑着道:“过去的事情我说了不计较,那就是不计较,难不成你们难道还想在我这找回面子?你们都站着做什么,先生不是说让我们准备论题,现在不应该讨论一下这事吗?”
论经他们常做,但对于阿篱还是挺新鲜的。
尤其是卫潭给出的题目是如何取用天下之才,这不就是两位爹爹现在头疼的问题吗?
打仗比的是武器,是士兵的素质,也比较后勤的组织能力,还有战略战术,甚至还有后面的政治博弈。
这些文斗,就得看那些大才的本事。
人才这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
阿篱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没有仔细想过如何解决。
当初,她让她手下的那些士兵读书习字,为的是打造一支精锐,能令行禁止的精锐,事实上她也的确是成功了。
那些人现如今的确能以一挡十,但是这还不够。
阿篱心中只隐隐有个答案,但还不成纲领,这也让她十分好奇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能不能解答她心中的困惑。
四人依言坐下。
崔文本不想和阿篱坐在一块,可是瞧着周围的那些男人,他想了想还是坐在了阿篱的右手边。
好歹他也是兄长,还是得护着点幼妹才是,虽然好像这家伙根本不需要他保护。
阿篱占了一个位置,崔文也坐了下来,吴庸和孙其各占一位,都在阿篱对面坐着,只剩下阿篱左手边的位置还空着。
周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短暂思考过后,周治还是选择了站着,当然他也是第一开口表达自己观点的人。
“既然是言如何取用天下之才,当修身立行,是以德才兼备者方能取信于天下人,引得有智之士前来投靠。”
“再者不拘一格降人才,无论身份尊卑,当唯才是举,用其所长,避之其短,以真心相待,昔日文王载吕尚于渭水,明君贵千里之士,对其推心置腹,方可使得智者为之肱骨。”
“其三许以重利,千金买马骨,驻巢引凤,自有玄凤来……”
阿篱听着不住的点头,心中不免有些惊讶,本以为这些人都是些酒囊饭袋,只知道享乐,对于其他诸事一概不理,没想到还是有些本事的。
一曰己,二曰人,三曰名,四曰利。
人之所求,不外如是。
他这一论,让人忍不住抚掌称赞。
崔文都忍不住连连拍手叫好。
阿篱看着他,眼中也带着几分欣赏,能认清这一点,姑且能算得上是有眼光的人了。
不过,阿篱心里还是有些问题。
此番论述虽然精辟,但依旧是空话,人人都知道要招揽人才要用名利相诱,要对他们礼貌相待,但是具体怎么做,如何做,这却还是个问题。
古往今来,那些或成功或失败的帝王将相,难道他们是不懂这些道理才灭亡的吗?
并不是,而是他们知道,但却不知该如何去做。
如赵括纸上谈兵,论兵法或许世间没人能及他,但是真打起战来,一切付诸实践的时候,才会知道这里不行,那里有问题!
阿篱想知道的是要如何去做。
周治察觉到姜黎一直在盯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姜姑娘是觉得在下说得有何不妥吗?”
阿篱摇头,“在这里不要叫我姜姑娘,你可以唤我姜黎,或者阿篱。”
“我的确有些问题想问,你说要立名,那该如何立名呢?如我父亲这等反贼,该怎么做?”
不仅是周治愣住了,就连旁边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心中不由腹诽,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永宁侯是反贼,但是你作为永宁侯的亲女儿,称呼自己的父亲为反贼,这真的好吗?
阿篱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呢!不仅她爹是是反贼,她也是个小反贼,她谢爹和娘也是反贼,他们全家都是反贼。
当然,如果用雅致一点的称呼来形容,也不是不行。
周治嘴角微微抽搐,但也思考起了阿篱的疑问。
道理人人都懂,但是如何付诸行动却是个极难的事情。
单是他说的第一项,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割据,出师有名的其实寥寥无几。
当年那黄巾军的首领倒是提出了口号,要反盛复雍,打着恢复旧朝的名号,也因此吸引了不少前朝旧人投奔。
不过那赵钦如今已经被荆州的谢刺史吸纳了,谢劭沿用了这个旗帜,但谁都知道这不过只是他造反的借口罢了。
至于这永宁侯那更是麻烦,他先是大盛的小兵,再又是肃王的女婿,现在才是坐拥一方的永宁侯。
若是他偏安一隅,那倒也没什么关系,可若他真要征讨天下,靠着永宁侯的旗号那肯定是不够的,天下人都将视他为反贼,更不用提有人愿意投靠他。
如此一来,用贤德忠诚的名号招揽有才干的人,那定然是不行的。
吴庸哂笑,“像永宁侯这样的,还想用靠名声招揽人才,这岂不是贻笑大方。”
……
对上阿篱投过来的视线,吴庸默默闭上了嘴。
他这嘴,怎么就忍不住呢!
“我爹名声的确不怎么好,不过你们都是太学中的弟子,难道你们没有办法?”
众人不语。
阿篱故作叹息,“看来是找错人了,这太学之中人才众多,想来总有能够为我爹出谋划策的大才。”
吴庸等人在学院内虽然的确算不得什么经天纬地之才,但那也是有着自己的傲气,听到姜黎如此说,自然心中不服。
孙其轻哼,“若是我等都办不到,难不成你还以为那些榆木脑袋能办成什么事吗?”
“哦?难不成孙兄有何高见?”阿篱挑眉,眼里带着笑意。
孙其双手撑着桌面,眼底闪着微光,“自然是有办法,私德有亏算什么,须知帝王之道,看的从来都不是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