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头怪物四肢着地,漆黑的羊蹄踏碎积雪,带着一股腥风恶臭,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朝着屋顶的雪棠猛扑而来!那张扭曲的羊脸上,浑浊的暗黄眼珠死死锁定目标,充满了非人的怨毒与疯狂!
雪棠眼神冰寒,面对这超越常理的凶戾扑击,身形纹丝未动!
就在那覆盖着羊毛的羊蹄即将踏上屋顶瓦片的刹那——
“嗡——!”
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以雪棠为中心,骤然爆发!
锋芒领域!
那扑入领域的羊头怪物,动作猛地一僵!它身上那件残破的黑色羽绒服,如同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同时划过,瞬间化作漫天纷飞的黑色碎屑!覆盖在它“手臂”和“小腿”上的脏污羊毛,也如同被最精密的剃刀剔除,露出下面灰白褶皱、布满细微毛孔的…人皮!
人皮暴露在锋芒领域之中,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仿佛被强酸腐蚀!但诡异的是,这层人皮坚韧得超乎想象,并未立刻破裂,只是剧烈地扭曲、凹陷,仿佛其下包裹的东西正在疯狂挣扎!
“吼——!”羊头怪物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它顶着领域内无处不在的切割之力,硬生生将一只覆盖着人皮的“羊蹄手”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雪棠的面门!那指甲漆黑尖锐,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雪棠依旧未动!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抓来的利爪!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身后雷击木剑匣之上!
“铮——锵——!”
雪鸢剑一出,锋芒领域内的剑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瞬间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活跃!
雪棠右手握住雪鸢剑!
就在那覆盖人皮的利爪即将触及她面门的瞬间——
“唰!”
一道银白的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冷电,后发先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嗤”响!
那只探出的、覆盖着坚韧人皮的“羊蹄手”,自手腕处,被齐刷刷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人皮之下灰白色的、如同干枯树根般的肌肉纤维和暗红色的骨骼!
断手掉落屋顶,发出沉闷的声响,断腕处却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黑色液体缓缓渗出,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嗷——!”羊头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缩回断腕,那张羊脸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到了极致!它浑浊的暗黄眼珠死死盯着雪棠手中的雪鸢剑,充满了刻骨的忌惮和怨毒!
它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手中的剑,是它那层人皮的最大克星!
雪棠持剑而立,雪鸢剑在她手中微微低吟,剑尖斜指地面。她淡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斩断的只是一截枯枝。锋芒领域依旧笼罩,亿万无形剑气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切割着领域内的一切异质存在。
羊头怪物低吼着,身体微微伏低,仅剩的一只“手”和两只羊蹄不安地刨着屋顶的瓦片。它没有立刻进攻,似乎在寻找着破绽。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怪物身上那层被锋芒领域切割得坑坑洼洼、多处凹陷的人皮,突然剧烈地鼓胀起来!尤其是被斩断手腕的肩部位置,人皮如同吹胀的气球般高高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
那鼓起的人皮肩部,猛地被从内部撕开一个血洞!一只覆盖着粘稠黑色粘液、长着尖锐骨刺、如同某种昆虫节肢般的狰狞利爪,猛地从破洞中探了出来!这只利爪比之前被斩断的“羊蹄手”更加粗壮、更加狰狞,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邪恶气息!
这怪物体内,果然寄生着更加恐怖的东西!人皮只是容器!
“吼——!”伴随着一声更加狂暴、完全不似羊叫的咆哮,那只新生的狰狞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抓向雪棠!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雪棠眼神一凝!雪鸢剑再次挥动!
“叮!叮!叮!”
冰蓝色的剑光与那覆盖着粘液的狰狞骨爪瞬间碰撞数次!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火星四溅!那骨爪的坚硬程度,远超之前的人皮!
雪棠手腕微震,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巨大反震之力!这怪物的力量,在显露本体后,暴增了数倍!
狰狞骨爪疯狂挥舞,带起道道黑色的残影,每一次挥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雪棠的身影在屋顶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手持雪鸢剑精准地格挡、卸力、反击!剑光与骨爪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尖鸣和四散的气劲,将屋顶的瓦片震得粉碎!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羊头怪物(或者说,寄生在人皮羊躯内的怪物)彻底狂暴,它仅剩的一只“羊蹄手”也疯狂地抓挠着,试图干扰雪棠。那张羊脸扭曲咆哮,不断喷吐出带着恶臭的黑色气息。
雪棠剑势如潮,冷静而精准。雪鸢剑在她手中,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刺击;时而如泰山压顶,力劈华山;时而化作一片绵密的剑网,将怪物的攻击尽数挡下。锋芒领域持续压制,不断削弱着怪物体表那层残破人皮的防御,并试图侵入其内部。
但怪物的力量实在太大,速度也快得惊人!雪棠虽然剑术通神,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也渐渐感到一丝压力。她的身形被逼得不断后退,脚下瓦片碎裂声不绝于耳。
就在雪棠被逼到屋顶边缘,怪物那只狰狞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当头抓下时!
雪棠眼中寒芒暴涨!
她不再闪避!不退反进!
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自己眉心!
“魂隙,开!”
刹那间!
锋芒之海如同决堤的洪流,自雪棠的魂隙之中奔涌而出!这股锋芒太过纯粹,太过霸道,甫一出现,连她自身展开的锋芒领域都为之震颤、退避!
雪棠的右手,雪鸢剑仿佛受到了感召,剑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剑身之上流淌的银白纹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剑鸣!
她双手握剑,将魂隙中奔涌而出的“锋芒之海”,尽数引导、灌注于雪鸢剑之中!
“斩!”
雪棠双手持剑,迎着那当头抓下的狰狞骨爪,自下而上,逆斩而出!
狰狞骨爪抓下的动作猛地僵住!
那只覆盖着粘液、坚硬无比的骨爪,连同其后方连接的手臂,以及怪物那覆盖着人皮的半边肩膀和胸膛…如同被投入了粉碎机的豆腐,沿着那道“线”的轨迹,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平滑到令人心悸的虚无!
“嗷呜——!!!”
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灵魂层面的惨嚎!它剩下的半边身体疯狂地抽搐、扭曲!被斩断的创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人皮之下,无数扭曲的、如同黑色蠕虫般的影子在疯狂蠕动、挣扎,试图修补那恐怖的创伤,却被创口处残留的、那斩断一切的锋芒之力死死阻隔、湮灭!
雪棠持剑而立,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她魂隙中积蓄的锋芒,也消耗了她大量的心神。雪鸢剑上的光华黯淡下去,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怪物遭受重创,仅剩的半边身体(包括那颗狰狞的羊头)在屋顶上痛苦地翻滚、抽搐,黑色的粘液和蠕动的黑影不断从创口涌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那股阴冷邪恶的生命力却顽强得可怕,并未立刻死去。
雪棠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她必须彻底终结这个祸患!
她一步踏出,雪鸢剑再次扬起,剑锋直指怪物那颗仍在嘶吼的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