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帅把碗往桌上一搁，指了指自己眼底下那片乌青：“石头，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都是拜谁所赐？”
赵大宝凑过去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挺有特色的，跟熊猫似的。”
贺老八在旁边闷声插了一句：“熊猫好歹是国宝，我们这算啥？”
张根生端着碗，默默扒了口饭，补了句：“算壮丁。”
四个人同时看向赵大宝，那眼神分明在说：都是你不干好事，让他们大晚上的去看什么野猪。
赵大宝掰了块馒头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饭后，几个人打打闹闹地开启了新一天的车站工作。
检票、维持秩序、帮乘客搬行李、推人屁股往窗户里塞——一趟趟列车发出去，站台上来来往往全是人。
等到换班的空档，站台上终于清静下来，几个人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着，一人点上一根烟，总算能喘口气。
刘三炮叼着烟，眯着眼，忽然偏头看着赵大宝：“石头，除了那几十头野猪，你就没带点其他好东西回来？”
其他几个人也是一个意思，纷纷把目光投向赵大宝，那眼神分明在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小子最喜欢藏着掖着。
赵大宝被他们盯得没办法，把烟从嘴里拔出来，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说完他对着天空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几个人下意识地仰头往天上看去，脖子都仰酸了，天上除了几片灰蒙蒙的云，什么都没有。
贺老八不耐烦地开口：“石头，你这是等着天上掉馅饼呢？”
高小帅也跟着附和：“就是，脖子都仰抽筋了。”
就在几个人准备低头的时候，天空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扇动的声响。
一道黑影从站台那头的屋顶上方压过来，速度极快，翅膀展开带着一股劲风，呼啦一下掠过几人的头顶。
刘三炮“哎呦”一声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烟都从嘴里掉了下来。
高小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贺老八倒是稳住了，但脸色明显白了一截。
那道黑影在空中打了个旋，稳稳地落在赵大宝伸出的肩膀上。
海东青收拢翅膀，歪着脑袋，用喙在赵大宝脸上蹭了蹭，亲昵得很。
赵大宝从兜里摸出一块肉干递过去，海东青一口叼住，吞了下去，然后又振翅飞走了，很快消失在站台顶棚上方。
几个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高小帅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变了调：“不是，石头，你出去一趟，搞了这么个大家伙？这玩意儿这么听话的？”
张根生也凑上来，脖子还在往天上张望：“石头哥，快，让它再下来，我刚刚还没看清呢！”
刘三炮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嘴里嘟囔着“吓死我了”，但眼睛也跟着往天上瞅。
几个人都是一个意思......再看一眼。
赵大宝靠在墙边，把剩下半根烟点着，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看看就行了。也不想想这是哪儿，站台上人来人往的，万一吓着乘客怎么办？”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哪天空了，大家伙去林子里走一遭，让你们看个够。”
刘三炮几人这才消停，但脸上的兴奋劲半天没下去，一个个蹲在角落里的眼神都变了——赵大宝这小子，出去一趟不光打了一堆野猪，还搞了只鹰回来，这上哪儿说理去？
......
中午食堂的红烧肉和回锅肉都没能把几个人的魂勾走。
刘三炮、高小帅、贺老八、张根生四个人围着赵大宝，像四只等着投喂的雏鸟，推着他往站台角落走。
赵大宝被他们缠得没办法，找了个角落，从包里掏出几只早就处理好的鸟。
都是这次在林子里抓的，一下子抓的太多，都快成灾了，空间粮食被他们霍霍的不像样，他正愁怎么消耗呢。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搭了个简易烤架，赵大宝又从包里摸出一小包松茸干，之前就泡了一些的，拿树枝串了往火上一搁，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滋啦响，香味顺着风就飘出去了。
鸟小，肉嫩，烤一会儿就熟。
赵大宝撒上盐和辣椒面，刚拿起来，刘三炮一只手就伸过来了，三两口吞下去，骨头都没吐干净就嚷着，“再来一个”。
高小帅和贺老八也不甘落后，四只手同时伸向烤架，赵大宝手速再快也架不住这么抢。
几只鸟下去，他自己连根翅膀都没捞着。
他一看这架势不行，赶紧又从包里掏出一只处理好的野鸡，往烤架上一架：“别抢了！这只大的，够你们吃一会儿！”
几个人这才消停，围着烤架蹲成一圈，眼巴巴地盯着野鸡慢慢转着，油光锃亮，香味比刚才更浓了。
正烤着，陈晚禾和苏婉晴猫着腰走了过来。
她们俩早就注意到这几个家伙鬼鬼祟祟地往角落钻，跟过来一看，果然在开小灶。
陈晚禾凑到烤架边上，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香啊。”
苏婉晴也蹲下来，看了看那几只已经被啃得只剩骨头的鸟架子，又看了看赵大宝手里正在烤的野鸡，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刘三炮一看到陈晚禾来了，立刻冲赵大宝喊：“石头！没看到又加人了？赶紧再多来点好东西！”
赵大宝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烤鸡转了个面。
“刘三炮，你可做个人吧！我昨晚后半夜刚下车，就被你爹和陈晚禾她爹给拦住了，那是好一通剥削，好东西都被他们几个列车长搜刮了。这还是我藏了又藏才留下的，你又来？”
他把烤鸡翻了个面，一本正经地看着刘三炮，“不过我看你跟陈晚禾同志，你俩将来的日子肯定美满幸福......因为你们有同样喜欢欺负小孩子的爹。到时候带上你们两个爹一起过，保证日子过得美美满满。”
陈晚禾被他说得脸一红，脚一跺，拉着苏婉晴就要走：“谁跟他一起过！哼，一看就难吃，我们去食堂吃红烧肉去......”
刘三炮油叽叽的手往衣服上一擦，赶紧追了过去，嘴里喊着：
“禾禾...禾禾...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