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千层糕一一装盒,普通米糕则直接放在案板上,清点了下数量,普通米糕做了十八个,千层糕做了二十五盒。
徐小言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新的A4纸,趴在灶台上,一笔一划地写:“今日米糕每盒10元,千层糕每盒12元,新品尝鲜,欢迎试吃”。
她把“试吃”两个字写得特别大,占了两行的位置,在旁边画了一个小箭头,箭头指向下方。
到时候她会放一个小碟子,里面摆点从千层糕和米糕上切下来的边角料,碟子旁边再放了一盒牙签。
她把玻璃门打开,那张红纸贴在门内侧最显眼的位置。
她将小桌子搬到门口,桌上摆着几个样品盒和一碟试吃品。
上午八点,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各式各样的人从c-12门口经过。
有人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过去。
有人瞟一眼招牌,放慢速度,目光在“试吃”两个字上停留一瞬,然后移开。
第一个停下来的是一位年轻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背着一个帆布包。
她走到c-12门口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鼻子抽动了两下,她低头看到“试吃”两个字,犹豫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那张红纸移到桌上的小碟子,从小碟子移到站在桌子后面的徐小言。
徐小言对她笑了一下。
女孩拿起一根牙签,从碟子里扎起一小块千层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她的眼睛睁大了,低下头看了一眼碟子里剩下的千层糕边角料,又抬头看了看徐小言前面的桌子,目光在那些整齐码放的一次性竹盒上扫过。
“这个……是千层糕吗?”女孩问。
“对!”徐小言点头“九层千层糕,白色是原味,咖啡色是红糖味”。
“九层?”女孩又低头看了一眼千层糕的切面,好像在数那九层条纹。
“多少钱一盒?”
“十二块钱”。
女孩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千层糕和手机之间来回了几次,然后女孩点了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
这个时候,徐小言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还没有用过收款机器,她忙拿出来,手忙脚乱的开机,好在使用简单,她一看就会。
将数字输入后,把收款机递过去,女孩用手机一扫,很快,徐小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收款12.00元”的提示。
徐小言从身后取出一盒千层糕,双手递给她,竹盒是浅黄色的,里面的千层糕块码得整整齐齐。
女孩接过去,没有马上走,而是打开盒子又吃了一块。
她边走边吃,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走到街角拐弯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招牌上的字。
第二单来得比预想的快。
一位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经过,瞟了一眼招牌,急刹车停下来。
他的车停在路边,没熄火,后座上绑着一个工具箱,大概是做维修的。
他把安全帽摘下来挂在车把上,走过来问了一句:“米糕?是那种软软的吗?”
“对,软的,甜的”徐小言递给他一小块试吃品,普通米糕的边角料少,她切了一小块放在碟子边上。
男人接过去,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
他吃完,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手机,“多少钱?”
“十块钱”。
他付款,拿了一盒普通米糕,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第三单是一位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拄着一根木质的拐杖。
她走到摊子前,弯下腰,眯着眼睛看了看“试吃”两个字,然后从碟子里拿起一小块千层糕放进嘴里。
嚼了很久,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然后她又拿了一小块普通米糕,也放进嘴里,又嚼了很久。
徐小言没有催她,安静地站在旁边等着,老太太似乎在认真分辨两种米糕的区别,目光在千层糕和普通米糕之间来回了好几遍。
最后她伸出拐杖指了指普通米糕“这个,来一盒”。
中午十一点半,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早市的高峰期过去了。
徐小言站在桌子后面,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伸了一个懒腰。
她清点了一下今天的销售情况:普通米糕卖了三盒,千层糕卖了四盒,总算实现了零的突破。
她把门关上,然后把剩下的米糕和千层糕全部收进空间,这些糕点明天可以接着卖,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地蒸。
徐小言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账户余额里多出来的七十八块钱,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三块钱一个的红薯饼都说贵,十二块钱一盒的千层糕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年轻女孩,十二块钱,手机一扫,连价都没问。
中年男人,十块钱,试吃一口,掏钱就买。
老太太,十块钱,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买了。
他们这账到底是怎么算的?
徐小言仰头看着天花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难道仅仅因为红薯饼是零食,是油炸的,是用红薯和面粉做的,看上去不值钱。
米糕是主食,是蒸的,是用大米做的,看上去值钱。
庆市人早餐习惯了吃包子、粥、面,米糕和这些东西是同一类,都是米面制品,都是主食,都像是“正经饭”。
你花十二块钱吃一盒米糕当早餐,你觉得正常。
你花三块钱吃一个红薯饼当早餐,你觉得不正常,因为那不是你认知中的“早餐”。
但如果你把红薯饼切成小块,装进精致的竹盒里,卖十五块钱一盒,叫它“黄金炸薯饼”,可能就有人买了。
不是价格的问题,是包装的问题,是定位的问题,是“你让它看起来像什么”的问题。
她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告诉自己这些都不重要。
她只需要记住一件事:这边的人喜欢米制品。
那明天她可以尝试做红枣米糕,后天做米饭团,大后天做炒米。
没错,看起来是为了迎合庆市人的口味,实际上她是变相地给自己空间增加食物品类。
卖得掉就卖,卖不掉就收进空间自己吃,怎么都不亏。
想到这里,她心里莫名的踏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