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停下筷子,把筷子从面浆里提起来,面浆从筷子上缓缓地流下来,拉出一条不断的线,粗细均匀,流速稳定。
这个稠度刚好,能薄薄地裹一层在红薯片表面,炸出来之后外皮酥脆,里面的红薯还是软的。
徐小言往灶台上架起铁锅,倒了半锅菜籽油,开了中火。
油热起来需要一点时间,她趁这个间隙把装面糊的盆和红薯切片挪到灶台边,又拿出一双筷子,准备开干。
待油烧到微微冒烟的时候,她转换成小火,火苗从中火调小,灶头的火焰从蓝色变成了蓝橙色,矮了一截,温顺地贴着锅底。
她先用筷子蘸了一点面糊,滴进油锅里。
面糊入锅的瞬间,周围立刻冒出一圈密集的小气泡,面糊在油里翻滚了两下,浮了起来,颜色从白色变成了浅黄色,油温刚好。
徐小言先夹了几块红薯切片,放进面糊盆里,用筷子翻动了几下,让面糊均匀地裹在薯片的每一面。
然后夹起来,让多余的面糊从薯片的边缘滴回盆里,小心地放进油锅中央。
红薯切片入锅的瞬间,油花四溅,气泡从薯片的边缘和表面不断地冒出来,带着一股面粉和红薯混合的香气。
小火炸了大约三分钟,她看着那些红薯切片的颜色一点一点地变深,从浅黄到金黄,从金黄到深金。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两面都是均匀的金黄色,边缘微微焦脆。
于是她把红薯饼从锅里捞出来,放在旁边预先准备好的盘子里。
热油从薯片的表面往下流,在盘子里汇成一小滩金黄色的油渍。
第一锅红薯炸片,就这样炸成功了。
她伸手捏起来,吹了两口气,轻轻地咬了一口。
外皮很是酥脆,牙齿咬下去的时候能明显听到外面那层脆皮碎裂的声音,然后是里面的红薯,软糯香甜,非常可口。
“好吃”她含糊地说,嘴角沾了一点饼渣。
第一片她实在没忍住,几口就吃完了,眼光忍不住瞄向其他几片红薯炸片。
考虑到自己要注意节制,只能深吸一口气,转头接着油炸,动作越来越熟练,夹薯片,裹面糊,下油锅,翻面,出锅。
一锅能炸七八片,每锅三分钟,一锅接一锅,中间不需要停顿。
很快,金灿灿的红薯炸片整齐地码在灶台上,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卖多少钱合适呢?徐小言一边炸一边想。
她的红薯炸片虽然没肉,但胜在香甜软糯,而且用的是真材实料。
卖两块好像低了点,而且她的红薯炸片目前暂时应该没有竞品,这意味着价格是她说了算。
物以稀为贵,大的红薯炸片卖三块钱一个,小点的卖两块钱一个,不算过分吧?
她擦干手,从空间里取出一张A4纸和一支红色记号笔。
她趴在灶台上,把纸铺平,然后用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几个字。
红薯炸片(大) 每个3元!
红薯炸片(小) 每个2元!
欢迎惠顾!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胜在清晰,写完之后她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
然后在这行字的下方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红薯炸片,上面画了几道表示热气的波浪线。
画工堪忧,但胜在真诚。
她把这张纸用透明胶带贴在了玻璃门的内侧,从外面一眼就能看到。
今天只是试营业,不要抱太高的期望,徐小言先给自己打了预防针。
庆市这边的人习惯了包子粥面条,冷不丁冒出个红薯炸片,人家不一定买账。
没关系,她给自己留了后路,卖不出去就收进空间,以后慢慢吃,反正不会坏。
她拉开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街道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大多是早起买菜的老人和赶着上班的中年人。
隔壁面馆的老板正在门口擦桌子,手里拿着一块湿抹布,在桌面上来回地擦。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后的铺子和她身上来回扫了两下,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杂货店的老板娘坐在小板凳上剥毛豆,看到徐小言开门,手里的毛豆停了一下,目光在她的招牌上停留了几秒钟。
徐小言没有站在门口吆喝,而是回到店里,从灶台上拿起一个红薯炸片,站在柜台后面慢慢吃着。
很快,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姐从街那头走过来,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刚从早市买菜回来。
她走到c-12门口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下来,鼻子抽动了两下,她的目光落在了玻璃门上那张红纸上面。
“红薯炸片?”大姐念出了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她歪着头看着那几个字,又把目光移到了徐小言手里的那块红薯炸片上。
徐小言站起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对,刚出锅的红薯炸片,大姐要不要尝尝?大的三块钱一个,小的两块钱”
“两块钱?有点贵哦”大姐皱了皱眉。
她打量了一下徐小言手里的那块,又看了看招牌上的价格,摇了摇头。
但她的脚没动,眼睛透过玻璃门往里看,目光在灶台上扫了一下,在那些整齐码放的金黄色的红薯炸片上停留了一瞬。
最后她摇摇头,拎着布袋子走了。
一个上午下来,徐小言没有卖出一个。
中间有几个人驻足,有老头,有年轻妈妈,有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
他们在门口站一下,看一眼招牌,问一句“多少钱”,然后皱一下眉,摇摇头,走了。
没有人说“太贵了”,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说“不值这个价”。
中午她干脆地关上了门,把红薯炸片直接收进了空间,灶台又恢复了干净。
虽然说今天只是试营业,不能抱太高的期望,但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失落。
她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然后关了灯,上楼准备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