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涛这才反应过来,王二狗家里最多的就是茅台酒。旁人送礼,他或许会嫌弃但是茅台不会,他平日里总教育学生不许铺张浪费、乱花钱,久而久之,家中积攒了大量茅台,其中不少还是珍藏的年份老酒,近些年产出的新酒反倒随处可见。
周宏涛目光看向薛知宁,薛知宁心领神会,开口道:“干爹,我一会给您拿一瓶十年份的茅台。”
王二狗嘴角狠狠一抽,暗自吐槽自家媳妇太败家,脸上却依旧挂着虚伪的笑容,连连附和:“对对对!我媳妇果然是我的贤内助,必须给干爹拿一瓶十年份的好酒!”
薛知宁和周宏涛皆是失笑。看着王二狗这副心疼又不敢反驳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薛知宁走到他身边,嫌弃地掐了他一把:“瞧你这小家子气的样子,家里那么多酒,拿出一两瓶怎么了?”
王二狗立刻摆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模样,嘴贫道:“媳妇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初你不就是看中我慷慨大方,才看上我的吗?我的大度体贴才打动了你!再说了,我刚刚多爽快,我都快爱上我自己了,你可有竞争对手了!”
薛知宁白了他一眼:“都老夫老妻了,还有长辈在,你就不能安分一点?”
说起当初的事,薛知宁满心无奈。当年两人初见本是相亲,王二狗却全然不知情,只当自己是来淑的直属领导,以为对方请吃饭是为了升职加薪,闹出不少乌龙。
周宏涛笑着打趣:“老薛,我是真羡慕你们小两口,天天这般恩爱腻歪。也羡慕你啊老伙计,以前你天天往我那儿蹭吃蹭喝打秋风,自打有了这个女婿,你倒是清闲了,反倒是这没出息的家伙,天天黏着我。”
周宏涛口中没出息的人,自然是周解放。
周解放嘿嘿一笑,毫不尴尬:“老薛家的酒,味道是真的绝。”
见老下属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周宏涛越发嫌弃:“你小子以前总往老薛这边跑,怎么现在反倒天天去我那儿?”
周解放讪笑着解释:“老首长,虽说都是茅台,但您那儿的酒,喝着滋味就是不一样。”
薛守疆哈哈大笑:“首长,我早就说了,这小子要是没当兵,指定是个偷鸡摸狗的扒手!”
旁人调侃自己也就罢了,被一同摸鱼打秋风的老搭档吐槽,周解放当即不乐意了。当年还是薛守疆带头,拉着他去首长家蹭好处,如今反倒倒打一耙。
“老薛你可真无耻!当初明明是你带我第一次去首长处,我完全是被你带坏的!”
薛守疆当即不服气地回怼,两个七八十岁的老爷子,像小孩子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一旁的周宏涛身为老领导,也不劝阻,只含笑看着两人拌嘴。他身居高位平日事务繁忙,难得有闲暇时光,能和两个老部下这般放松闲谈,实属难得的享受。
王二狗靠在廊柱上,嗑着瓜子,悠哉地看着老丈人和周叔斗嘴。
薛知宁走回来,早已习惯了这番场景,直接抽走王二狗手里的瓜子,挨着他靠下,自顾自嗑了起来。
不多时,冯婉怡从屋里走出。见女儿一副懒散随意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都当奶奶的人了,站没站相,一点规矩都没有。”
薛知宁连忙抬手,示意她看正在争执的两位老人。
冯婉怡见状立刻上前,她一出场,吵闹的薛守疆瞬间收敛神色,乖乖闭了嘴,周解放也连忙停下争执,满脸恭敬。
他不怕薛守疆,却格外敬重冯婉怡。一来她是老嫂子,二来当年战争年代,冯婉怡身为战地护士,曾救过他的性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哼!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吵吵闹闹,还不如我外孙懂事!”
周宏涛笑着打圆场:“行了小冯,他俩这辈子就这臭脾气,我亲手带出来的兵,我最清楚。”
首长发了话,冯婉怡这才不再打趣两人。
晚饭时分,王来砚端着小酒杯,凑到三位老爷子身边陪坐,杯里装的却是白开水。小家伙学着大人的模样,奶声奶气地喊道:“一口闷!”
周宏涛被他逗得开怀大笑:“好!一口闷!来,让干爷爷瞧瞧,你这杯是真酒还是假酒?”
生怕被检查出是白开水,王来砚仰头飞快喝完,一本正经道:“我的也是真酒!一百度的烈酒!太烈了,我喝醉啦!”
话音落下,直接一头靠在薛守疆怀里装醉。
另一边,王二狗满眼宠溺地给周铭史的女儿小糯米喂菜:“这个好吃,宝贝再吃一口。媳妇,让我抱抱小丫头呗?”
薛知宁也格外稀罕乖巧可爱的小糯米。小姑娘收拾得干干净净、乖巧文静,一点不闹腾。反观自家儿子,长得倒是俊俏,却整日上蹿下跳,一天能弄脏好几套衣服,调皮得让人头疼。
“一边去,别捣乱。你儿子都‘喝醉’睡着了,有功夫去抱你儿子。”
王二狗连连摇头:“那小子不黏我,在我怀里一刻都坐不住。还是铭史有福气,生了个贴心小棉袄。不过周铭史那家伙看着就不正经,怎么能生出这么讨人喜欢的小丫头?”
听见有人说自己爸爸坏话,小糯米立刻鼓起小脸,认真反驳:“不许说我爸爸坏话!”
小家伙较真的模样愈发可爱,王二狗笑着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好好好,不说不说,绝不吐槽你爸爸。”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小声补了一句:“下次我私底下收拾他。”
这话没被小糯米听见,却被身旁的薛知宁听得一清二楚,她立刻瞪了王二狗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计较。”
王二狗耸耸肩,一副理直气壮、你奈我何的模样。
另一边,周宏涛轻轻戳了戳干孙子的脸蛋,才发现小家伙早已睡得安稳。
薛守疆笑着说道:“这孩子就这样,白天在外疯玩一整天,一到饭点,说睡立马就睡着。”
他转头看向王二狗:“女婿,你儿子睡着了。”
王二狗闻言,放下碗筷走过去,小心翼翼从岳父怀里抱起儿子:“哎哟,又重了不少。”
见女婿抱孩子回屋,冯婉怡也连忙跟了进去。她坐在床边,确认小家伙睡得踏实,才轻轻带上门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