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苏长歌和齐静春同时出现在了一座山崖之上。
风声呼啸而过,将他们的衣袍都吹得猎猎作响。
“道友该如何称呼?”齐静春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地问道。
“苏长歌。”苏长歌负手而立,声音平静。
说罢,他目光扫向山下小镇的方向,继续道:“之前随我同来的那位,是我师弟,司空长风。”
随后,他顿了顿,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至于在螃蟹牌坊下你见过的那几位女子,除了宁姚姑娘,其余皆是在下的 夫人。”
齐静春微微颔首,随后轻声道:“苏先生,我应该可以这么称呼吧?”
“随意,若是先生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叫我一声苏兄。”苏长歌微笑回道。
齐静春听完苏长歌的介绍,目光平静,并未对“夫人众多”这一事情上流露出丝毫异样,仿佛这不过是一些寻常小事而已。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齐静春接着说道:“我观先生的修为和术法,都绝非泛泛之辈。”
“尤其是先生的那位师弟枪意凛冽,如雪原寒星,也绝对不是寻常宗门可以培养出来的。”
话说到了此处,他缓缓转身面向苏长歌,声音也变得严肃了几分:“齐某斗胆,能不能问问先生是哪家传承?带 着这么多人进我们骊珠洞天,是为什么事?”
“我们啊来自雪月城,说了先生可能不明白。”苏长歌并没有因为齐静春那严肃的语气而生气,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只听他莞尔道:“就是个不怎么出世的小地方,我们几个待久了闷得慌,于是出来走动走动了。”
“后来到了剑气长城,听宁姚姑娘说骊珠洞天有数不清的机缘,我们这些人便好奇,于是一起跟了过来。”
齐静春一边在聆听苏长歌的话, 一边在暗暗点头。
雪月城这个地方他虽然没听说过,但是能够教出苏长歌以及司空长风这等天骄强者的门派,肯定不简单。
接着,又听苏长歌说:“到了这个地方后,我们就遇到了陈平安那个孩子,我看他心性不错,再加上受了如此苦 难,便有了恻隐之心,收为弟子了。”
齐静春闻言后再次点头:“陈平安那孩子虽然根骨平平,但那心性的确坚韧,苏先生这是挑了个好苗子啊。”
“不过,先生如此这般在洞天内大打出手,总得按此地的规矩表示表示啊。”
“哦?齐先生想要什么表示?”苏长歌也转过身来,与齐静春面对面。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山风猛地一停,崖顶厚厚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洒下了刺眼的阳光.
崖顶上,山风骤然停歇了下来,周围好像都没有了声音。
但如果此刻有人在现场,肯定会被两人的气息都压成肉饼。
齐静春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全身的气息,十四境的恐怖气息排山倒海般地席卷而来。
但苏长歌岂是那种被轻而易举就压弯脊背的人?
他爆发出了更强的气息,使得整个天空都变了颜色,电闪雷鸣。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神剑般,锐不可当,似要刺穿这片天地般!
齐静春神色微变,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青年竟然隐藏着如此高深莫测的修为。
倒是自己小瞧了天下人了。
这等强者,除非自己运转洞天大阵,才能与之抗衡吧。
齐静春轻叹了一声,只能无奈地收敛了自己的修为。
苏长歌见状,也不再步步紧逼。
“苏先生真是一身好本事啊。”只听齐静春幽幽地说道。
苏长歌轻笑道:“还好,获得了一些机缘,才达到了如今的这般地步。”
“齐先生还没说呢,我们违反了洞天的规则,有什么惩罚啊?”
“已经惩罚过了。”齐静春轻声道。
苏长歌轻轻挑眉:“那倒是要感谢齐先生的高抬贵手,我代我师弟司空长风就此谢过了。” “无需感谢。”齐静春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打不过,这惩罚岂会这么简单?
随后他转过身面向山崖下的小镇,这时山风才徐徐吹来,轻轻掀起了他的长发。
他看着司空长风带着陈平安两人在小镇中四处闲逛,似乎还在寻找目标。
齐静春忽然说道:“苏先生,这次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苏长歌背着双手,目光也锁定在司空长风和陈平安两人身上。
听到齐静春的话后,这才转头望向他:“你想救那个女人?”
齐静春淡淡说道:“因果已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苏长歌咧嘴笑了:“这倒是一位儒家圣人应该说的话,但是可惜,这不是我能做主意的事情。”
“我虽然是陈平安这孩子的师父,但也无权干涉他的行为啊。”
齐静春无奈地叹了口气:“云霞山在五彩天下的地位上虽然算不上顶尖宗门,但凭借着特产云根石拥有着超然地位。”
“那女子在云霞山中地位极高,诸位若是与那女子结仇,只怕日后……”
“云霞山我还没放在眼里。”苏长歌却冷笑一声,“我们雪月城的门规之一,凭心而动。”
他目光转向山下寻找仇敌的二人,声音斩钉截铁:“我雪月城的弟子,行事只求念头通达。”
“平安这孩子心中有怨,有恨,这仇结下了,便就是结下了。”
“他今日要讨这个公道,我这个当师父的,只会看着他,护着他,绝不会拦着他!”
齐静春眉头紧锁,看着苏长歌决然的神色,知道再劝已是徒劳。
这位苏先生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护短到了极点。
他沉默片刻,最后只能长叹一声:“罢了,既然先生心意已决,静春言尽于此,只是希望莫要波及到洞天中的无辜百姓。”
他深知,一旦那位云霞山的重要人物在此地出事,后续的麻烦必然滔天啊!
苏长歌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忧虑,淡然道:“齐先生放心,我们雪月城行事,向来恩怨分明。”
“谁造的孽谁来担,祸不及池鱼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若是云霞山敢来找麻烦,我们雪月城一脉自然会主动扛下所有,绝对不会麻烦到齐先生,甚至会波及到这小镇内任何人的。”
齐静春闻言,便不再说话了。
而苏长歌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停留了,他对着齐静春轻轻点头致意了一下,身影便如泡影般自崖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崖顶,只剩下齐静春一人。
山风呜咽着吹过,卷起他宽大的儒衫。
他望着苏长歌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山下那两道执着寻找的身影,脸上的忧愁之色更深了。
“凭心而动……念头通达…….”齐静春低声重复着,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有时候,他也很需要这种念头啊。
只是他现在作为主持这座洞天大阵的圣人,还是需要守护好这最后的一片净土,护住这方水土的凡俗百姓不受牵连才是啊。
话罢之后,他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风中,消失在山崖之巅。而与此同时。
苏长歌已经回到了小镇中,迅速找到了司空长风和陈平安两人。
而此刻,他们已经找到了打断陈平安长生桥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身姿婀娜,面容精致姣好,眉眼如画,双眸恰似秋水含星。
她那凝脂般的肌肤泛着柔和光泽,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肆意垂落,柔顺地披在肩头。
苏长歌和司空长风之前还见过她,就在小镇的门口,曾经上来与他们搭过话,但是被宁姚给赶走了。
并且还有一名年轻俊美的公子正陪伴在她的身侧。
那公子身穿白色长袍,看似彬彬有礼,颇有世家子弟的风采。
只不过他此时看着司空长风与陈平安的眼神中,是那般的充满了阴狠和毒辣。
只是可惜,他们都不是司空长风的对手。
一杆鬼神枪,幽光闪烁的枪尖稳稳悬停,森寒的杀气压得对面两人脸色煞白,动弹不得!
女子本来还想问司空长风为何要在这里拦住他们,但是看到陈平安后,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张虽然稚嫩却刻着坚韧的脸,那双充满了坚毅和漠然的眼睛,她不可能忘记。
正是那个被她亲手打断长生桥,以为早已废掉的小镇蝼蚁!
“`没想到竟然是你。”女子被司空长风的枪势压得抬不起头来,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引。 陈平安只是定定地看着女子趴在自己的面前, 一句话都没有说。
司空长风将鬼神枪向前探出,冷声质问道:“就是你,打断了我师侄的长生桥对吧?”.
女子愤然地看着陈平安,没想到这个曾经被她随意捏碎长生桥的蝼蚁,如今竟然有一位强者庇护!
看着那黝黑的枪芒在自己的脖颈前一闪而过,女子顿时吓得面色煞白!
“等等!我父亲是云霞山的山主,你不能杀我。”
那年轻俊美的公子哥也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我是老龙城的少主,你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老龙城和云霞山找你们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