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
地脉深处。
帝云晶,如山堆叠。
灵雾翻腾,晶光如潮。
整片地下世界,仿佛化作了一座水晶宫,李骏等人站在原地,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而在晶山最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悬浮晶山之内,未成形,却在缓缓脉动,像一颗正在孕育的心脏。
“……灵胎。”锅大仙的声音,第一次没有半点玩笑:“难道是这帝云晶,孕育出了灵胎?”
阴蒲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有可能,而且还是有意识的灵胎,这是神性雏形......靠近,会被反噬。”
几乎同时。
一股无形威压降临。
李骏向前一步。
“咔——”
皮肤瞬间龟裂,鲜血渗出。
他闷哼一声,被迫后退两步。
“可是,距离那么远,我们怎么取出帝云晶,根本没办法靠近。”李骏嘀咕道。
就连锅大仙也只能前进五步,距离差的老远。
而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
觅宝云兔,悠哉悠哉地在前面晶山前晃悠。
张嘴。
“咔嚓。”
又吞了一大块帝云晶。
随后,它拍了拍肚子,像个吃饱的商贩,慢吞吞地转身走了回来。
“这货……”锅大仙躲在鬼雾中,看着地上那一摊吃撑了刚吐出来、还带着淡淡唾液灵光的帝云晶,笑骂了一声,说道:“等下我往它肚子里一顶,这晶体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吐。本仙这辈子见过不少吞金兽,还真没见过吞帝云晶的。”
觅宝云兔耳朵耷拉着,眼神呆滞,哪里察觉到鬼雾中的阴蒲等人,明显已经被撑得有些灵魂出窍,关键是,这货本就神志不清,浑浑噩噩。
阴蒲没有笑,目光始终越过云兔,落在那片晶山深处那个正在孕育的生灵。
“这云兔竟然没有被神胎排斥。”阴蒲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按理说,帝云晶孕育出的灵胎,已经具备最初的神性雏形,任何外来灵物靠近,都会被神性震碎神识。”
锅大仙一愣,下意识看了看云兔,又看了看晶山。
“你的意思是……这兔子不一般?”
阴蒲摇头:“不是不一般,是不对劲。”
他微微眯起眼,学着李骏的话语说道::“它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因果。”
李骏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跳。
“现在不是研究它的时候。”锅大仙说道:“这地方太危险了。灵胎已经出现波动,再拖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低头看向觅宝云兔,那云兔刚到来,就被李骏等人一顿收拾,帝云晶,砰砰砰往外暴!
这小东西的肚子已经明显瘪了下去,呼吸变得紊乱,身上的灵光忽明忽暗,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走你!”随后,锅大仙一脚踹在云兔身上,踢回帝云晶矿附近。
那云兔傻乎乎又跑进去啃食帝云晶,三人顿时眼冒金星。
一刻钟后,云兔吞够了帝云晶,又跑了出来,宛若忘了刚才的虐待。
又是一阵暴晶的折腾,随后阴蒲使唤一道灰色灵索,从暗处飞出。
“捆!”
他轻喝一声。
捆仙绳精准无比地缠住了云兔的小身子。
“吱——!!!”
云兔爆发了,发出一声极其愤怒又委屈的叫声,耳朵炸毛,灵气乱窜。
锅大仙蹲下身,拍了拍它的脑袋。
“别叫,别叫。”他语气一派和善,“你现在是搬运工,懂不懂?”
云兔:“???”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锅大仙已经站起身,再一次活动了一下。
“走你!”
下一瞬——
砰!
觅宝云兔被锅大仙一脚横踢,整只兔子在半空中翻滚着,重新落进了帝云晶晶山的边缘。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李骏忍不住说道。
锅大仙振振有词:“不狠,你还指望着它自己进去,这兔子脑子本来就有问题,还好我们这里是唯一的出口。”
阴蒲没有理会两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晶山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上。
觅宝云兔落地后,明显懵了一下。
随后,熟悉的本能再次占据上风。
它慢慢挪到晶体旁,张嘴——
吞。
灵光顺着它的喉咙流转,整个身体都亮了一下。
然后,它像是完成了某种固定流程,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往回蹦。
迎接它的,是早已准备好的“收割三人组”。
剥晶、收纳、暴踢。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一次。
两次。
三次。
四次。
到了第五次,觅宝云兔已经开始明显抗拒。
它的眼神不再呆滞,而是带着一丝恐惧与愤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第六次,它甚至试图反抗,在被踢回晶山前,狠狠咬了锅大仙一口。
“哎哟!”锅大仙跳了起来,“这小东西还学会咬人了?!”
“别闹。”阴蒲脸色一沉,“快,第六次了。”
他已经感觉到,帝云晶灵胎的气息,正在明显增强。
第七次。
觅宝云兔吞下晶体的瞬间,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刻——
毛发如水波般层层荡开。
灵光不再是柔和的流转,而是失控般在体表乱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冲撞。
“情况不对。”李骏心头一紧。
“退后!”阴蒲厉声喝道。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
觅宝云兔重重倒地。
再无声息。
空气骤然一静。阴蒲立马催动捆仙绳,把那兔子拉了回来。
锅大仙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片刻后,缓缓摇头:“没死。”
李骏这才松了口气:“那是?”
“沉眠。”锅大仙站起身,语气变得认真,“灵物在承受超出自身极限的高阶灵性能量后,如果没有崩溃,就会进入进化前的封闭状态。”
他看了看地上的云兔,又看了看晶山。
“你这宠物……怕是要进阶了。”
李骏沉默了一会儿。
“原本以为是个花瓶。”他轻声道,“没想到,还真给我送了一场大机缘。它现在肚中的帝云晶就留给它自己吧。”
锅大仙嘿嘿一笑:“要不还是把它薅出来吧,留给它不就浪费了么?就当是未来千年的赡养费吧。”
“黑工都没你黑心锅黑!走了!”
阴蒲也冷声道,“再不走,等灵胎真正苏醒,我们谁都走不了。”
锅大仙舔了舔嘴唇,又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帝云晶,满脸不甘:“这地方……以后有机会,再来吧。”
阴蒲点了点头。
他抬手一指四周:“鬼仙藤的都没见在此地的任何踪迹,地脉灵压也在变化。这说明这里可能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危险,亦或是那个矿中生灵让所有生物忌惮。”
“虽然有鬼雾遮掩,但继续留在这里,生死难料。”
李骏等人迅速收敛气息,在鬼雾和青灯的遮掩下,沿着来路撤离。
鬼仙藤的触须已经开始在矿道中蠕动,地脉温度明显上升,仿佛整片地下都在苏醒。
若不是净灵青灯与阴蒲鬼雾阵法护持,他们甚至无法安全通过。
当重新踏上渣矿区地面时,冷风扑面而来。
李骏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矿道,在那里,帝云晶灵胎仍在沉睡,像一枚尚未睁眼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