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骏猛地停下脚步。
“等等——”
丁湖也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只见矿道尽头的黑暗中,一道魁梧身影缓缓走出。
魔兵首领——乌戈。
他手持一柄弯刃巨刀,脸上带着狰狞笑意。在他身后,十余名魔兵迅速散开,像狼群般堵住了李骏等人。
退路,被彻底截断。
乌戈舔了舔嘴角,眼神凶狠。
“跑啊。”他咧嘴笑道,“怎么不跑了?”
李骏心中一沉。
他体内灵力所剩无几,而丁湖更是重伤。
若被围住,几乎没有活路。
丁湖苦笑一声:“看来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骏却没有说话。
他握紧黑斩大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同时,他也在观望阴蒲所在的位置。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凌乱奔袭的兽蹄声。
紧接着,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喝令响彻矿场。
“巡防队——结阵!”
乌戈脸色微变。
下一刻,一道人马如钢铁洪流般从侧面冲杀而至!
为首之人,正是胡硕!
他披着巡防营战甲,目光冷厉,手中长枪猛然指向魔兵阵列。
“威灵阵——冲锋!”
话音落下,巡防队瞬间结阵。
数十名巡防修士灵力相连,阵法光芒骤然亮起,一道巨大的灵力冲锋阵形瞬间形成。
“轰——!”
整支队伍如同一柄锋利长矛,狠狠撞进魔兵阵列。
乌戈根本没料到会有援军突然杀到。
阵法冲锋之下,数名魔兵当场被撞飞,阵形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胡硕长戟横扫。
戟芒如龙。
“噗!”
一名魔兵直接被洞穿胸膛,倒飞出去。
李骏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队长!”
胡硕瞥了他一眼,怒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立刻退!”
李骏没有犹豫。
他一把扶住丁湖,转身就往矿区内侧冲去。
就在两人撤离之际,战场局势却再次发生变化。
远处忽然传来密集的兽蹄声。
“轰隆隆——”
大地都在微微震动。
李骏忍不住回头望去。
只见矿场另一侧尘土飞扬,一队骑兵正高速冲来。为首之人披着黑色战甲,骑着一头赤鬃战兽。
正是牧洛!
他率领百余名天罡兵,从侧翼如利刃般插入战场。
牧洛一马当先,长刀出鞘。
“天罡军——杀!”
百名天罡兵齐声怒吼,灵力汇聚,杀气冲天。
他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魔兵阵营,一时间刀光剑影四起,魔兵阵线再度被撕开。
乌戈脸色骤变。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在胡硕等人后方,又是一阵更加浩荡的脚步声传来。
李骏抬头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快速推进。
战旗猎猎。
为首之人身披重甲,气势如山。
天官——陆威。
而在他身后,是整整八百名天罡兵!
“列阵——推进!”天官陆威一声大喝。
八百兵士齐步前压。
阵法光芒冲天而起,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城墙。
他们一加入战局,整个矿场的战斗局势瞬间逆转。
魔兵阵线开始节节后退。
丁湖看到这一幕,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援兵……终于到了。”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庆幸。
“这帮人……再晚一点,咱们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李骏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扶住丁湖,一步一步向矿区深处撤退。
此刻,他的双腿几乎麻木,灵力枯竭。
但他仍然不敢停下。
战场仍在继续。
魔兵、天罡军厮杀仍未结束。
在一队天罡兵的护卫下,两人跌跌撞撞地退进了矿区防御线。
李骏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丁湖则被士兵迅速接过,抬往矿区军营医帐。
身后震荡怒吼,魔兵呐喊宛若地狱开门。
身后,是天崩地裂的厮杀。
杀声,淹没天地。
……
矿区内的空气,仿佛被血和硝烟彻底浸透。
丁湖艰难地睁开眼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摇晃的军营医帐。他的视线无法聚焦,耳边只剩下断断续续的轰鸣声——像是隔着厚重水层听雷。
“……还活着?”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带着黑色气泡的血沫。他虽然是元婴修士,但是在司袄吉手下仍抗不过一招,李骏虽然也重伤,但好在司袄吉只揪着丁湖下手。
要是哪天,司袄吉知道李骏就在丁湖边上,估计他会恨到后槽牙都起来了。
李骏体力不支,半跪在一旁,一手托着他的肩,一手按在他伤口附近的经脉上,灵力小心翼翼地游走,封锁毒素扩散。
“活着,但不算好。”李骏语气很平静,却不容置疑,“丁大人,先别说话,把这枚丹药吞下去。”
他递过去的,是一枚解毒丹,是当初黄子洞在玻伊的指导下炼制赠与李骏的。一拿出来,丹香四溢。
丁湖勉强抬眼,看了一下,苦笑:“这是解毒丹?监察司的库存里……可没这么好的品质。”
“你要是嫌弃,可以不吃。”李骏淡淡道,“魔焰煞毒,入骨入魂,拖个几个时辰,你这条命就算交代在这了。”
丁湖不再废话,用尽力气将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黑气顺着他的脖颈往外翻涌。
数息之后,丁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瘫软下来,呼吸却终于平稳了一些。
“……这条命。”他声音嘶哑,眼神复杂地看向李骏,“还真是你给捞回来的。”
李骏没接这话,只是站起身,把丁湖往旁边一放,顺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你可要给我记上一功........”
在这个生死节骨眼,丁湖似乎被李骏逗笑了,刚想再说什么,气血上涌,眼白一翻,直接昏死过去,脑袋歪在地上。
李骏几乎没有停留,踏着满是血迹与碎石的石阶,一路奔向矿区南侧城墙。
矿区的城墙远比普通城池要厚重得多。
这并非普通石垒,城墙辅以一根根粗壮的灵晶骨柱交错构筑而成。每一段城墙都像是一块独立的堡垒——墙体内部埋设着密密麻麻的阵纹与灵力导槽,连接着一枚枚阵核。
这些阵核并非相互依赖,而是彼此独立。
一旦某一段城墙被破,其余城段便会迅速切断灵力联系,封闭阵纹,防止整个防御体系连锁崩塌。这是矿区常年与魔兵交锋后,逐渐完善出的对外防御体系,维持其运转,所需要的灵石也是庞大的。
这比矿区内部的大阵精密的多,内部大阵大多已经荒废。若非大敌当前,刘益战将也不会催动此城墙阵法。
可即便如此,此刻的城墙之上仍是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