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教授”反应极快地抬起枪口,冲着漆黑的夜空扣动了扳机!
刺耳的枪声,如同惊雷炸响,彻底撕碎了山谷的死寂!
“敌袭!!”
守在谷口的两个匪徒瞬间反应过来,对着从悬崖峭壁上滑降而下的黑影,狠狠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两条火舌在黑夜中疯狂喷吐,凶狠地抽打在众人身侧的岩壁上!
碎石崩溅,火星四射!
小马的小腿肚被一块弹射的碎石狠狠砸中,顿时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摇晃,几乎抓不住手里的绳索。
高建国和他的队员们,瞬间成了悬在半空中的活靶子,进退两难!
“火力压制!打掉那两个机枪手!”
高建国在半空中怒吼,用没受伤的左臂艰难地稳住身体,拔出腰间的手枪奋力还击。
胜利的天平,似乎再一次倒向了这群穷凶极恶的匪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也没有注意,在山谷东侧,两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扑了出来!
是幽灵和踏雪!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犬吠,动作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了两道模糊的残影!
幽灵的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无声地绕到一名机枪手的身后。
就在那人全神贯注地朝着半空扫射时。
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上那人的后背,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他持枪的右手腕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山谷!
那名匪徒只感觉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五指瞬间麻木,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踏雪也到了!
它没有撕咬,而是用自己坚硬的头骨和壮硕的身躯,狠狠撞在另一名匪徒的膝盖外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匪徒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连人带枪一起翻滚在地,抱着腿痛苦地哀嚎起来!
两个最关键的火力点,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瞬间哑火!
压制火力一消失,高建国等人再无阻碍!
他们飞速滑降至地面,落地后立刻翻滚寻找掩体,与剩下的匪徒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一时间,山谷里枪声大作,火光四射!
陈放是最后一个滑下来的。
他没有参与到那片混乱的枪战中。
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锁定在那个因为侧翼被袭而陷入惊怒交加的“教授”身上!
擒贼先擒王!
“教授”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发现了他。
他猛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放的眉心!
就在他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
一道青灰色的影子,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风雷之声,从侧面的阴影中狂飙而至!
是追风!
“砰!!”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
“教授”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感觉自己的侧腰像是被一截狂奔的火车头迎面撞上!
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地凌空撞飞了起来!
手中的半自动步枪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进了旁边的浅滩上。
而他自己,则像一个破麻袋,“噗通”一声,重重砸进了身后那条冰冷刺骨的溪水里!
溪水刺骨,像无数根冰针扎进“教授”的骨头里。
他被那股蛮横的冲撞力砸得七荤八素,呛了好几口混着泥沙的冷水。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挣扎,想从水里爬起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把半自动步枪,就在离他不到两米远的浅滩上。
只要能拿到枪……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
一只巨大的爪子,突然从天而降,按在了枪身上。
“啪。”
“教授”挣扎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水珠顺着他的眼镜滑落,让他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而扭曲。
他看到那个清瘦的年轻人,正缓步朝着他走来。
“你……你到底是谁?”
“教授”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干涩,混合着恐惧与不甘。
因为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巢穴,怎么就被破解了?
陈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走到那支被追风踩住的步枪前,弯下腰,伸手将那支沾满淤泥的步枪从水里捞了出来。
“五六式半自动,七点六二毫米口径,仿的西蒙诺夫SKS。”
“保养得还算用心。”陈放的声音很平淡。
他用手指在冰凉的枪身上轻轻一抹,捻了捻指尖的油渍。
“可惜,枪油用错了。”
“长白山八月天,夜里山谷的湿气能凝成水。”
“你用这种普通的黄油,低温下黏度太大,很容易造成撞针回弹不彻底。”
“关键时候,会卡壳。”
“教授”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陈放的目光,又落到了溪水边。
“硝酸和盐酸,比例三比一,民间叫它‘化骨水’,教科书上,它叫王水。”
“能溶解黄金,自然也能溶解骨头。”
“配方不难,难的是怎么让它稳定。”
“你很聪明,在里面加了少量的甘油和草木灰,增加了溶液的粘稠度,方便涂抹,不容易挥发。”
说到这里,陈放话锋一转。
“但你处理原料的工序太粗糙,里面的杂质太多,导致反应过程很不稳定,所以气味才会这么大。”
“真正的化学,是一门精准的艺术,不是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土法炼金。”
“你……”
“教授”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最引以为傲的“智慧”,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贬低得一文不值!
陈放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个山谷,选得不错。”
“葫芦形,只有一个出口,典型的易守难攻。”
“但是。”
陈放伸出手指,指了指下游的方向,“你把含有重金属的剧毒废水,直接排进松花江的支流里,是生怕下游公社的人不生病?还是怕县里的公安找不到借口来查你?”
“一个连最基本的环境保护和痕迹清理都不懂的人,也配自称‘教授’?”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教授”的天灵盖上!
他身体猛地一颤,那副金丝眼镜再也挂不住,从鼻梁上滑落,“啪嗒”一声掉进水里,被溪流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