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四名战士,许三多也一一做了详细评估,从射击、体能、格斗等硬实力,
到性格、心理素质、协同能力等软实力,再到适配的战斗岗位、后续的培养方向,每一项都写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敷衍。
写完最后一个人的评估,手电的光已经暗了几分。
许三多放下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内容,指尖轻轻点在 “甘小宁” 的名字上,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班副这个位置,要的不只是军事素质过硬,更要能衔接班长和班里的战士,能协调好班内的关系,能在班长不在的时候,扛起班组指挥的担子。
他自己话少,而甘小宁性格开朗,熟悉班务,和所有人都合得来,执行力强,也最懂他的想法,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翻过一页,在本子的最上方,工工整整地写下:经综合评估,任命甘小宁为钢七连三班班副。
落笔的瞬间,他抬头看向史今和伍六一空了的上铺,心里默默念着:班长,班副,你们放心,我一定把三班带好,守住咱们三班的阵地,不丢钢七连的脸。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上,也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清晨的 A 大队训练场上,山风卷着晨露刮过,带着深山里的寒意。
三中队全员全副武装,整整齐齐列成方队,站在绝壁下的训练场上,一个个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绷得没有半分表情,心里却早已炸开了锅。
原因无他,站在队伍最前面的袁朗,正笑得一脸灿烂。
他们这帮跟着袁朗出生入死的老兵,太懂自家队长这笑容的含金量了 —— 队长一笑,生死难料。
能让他笑得这么开心的事,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扒层皮都熬不过去的魔鬼训练。
偏偏他们这位队长,在整个 A 大队里,就是说一不二的二把手地位,他们是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谁不知道,大队长铁路是把袁朗当接班人带的。
队长,本事硬、脑子活,
实战思路永远走在最前面,平日里大队长嘴上怼归怼,实则宠得没边,只要是袁朗提的训练方案,就没有不批的;
大队政委是和大队长同批从老山下来的老兵,最认实战出真知的理,对袁朗那套极限化、实战化的训练理念,一百个认同,但凡有人挑刺,政委第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
一中队、二中队的队长都是袁朗的老战友,平日里向来让着他;
四中队队长更是袁朗的铁杆迷弟,队长说往东绝不往西;
也就五中队是飞行中队,训练科目不搭边,能躲得远点。
这帮队员心里苦,却没处说 —— 他们的天,只要队长在,就永远亮不起来,地狱模式的训练,永远没有尽头。
袁朗背着手,看着面前站得笔挺的队员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朗朗的,却让每个队员都心里一紧:
“这次去 c 集团军的军区大比武,我发现了个很好玩的项目,昨天已经让后勤按最高标准布置好了,今天咱们就来玩玩。”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绝壁和密林,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科目很简单,20 层楼高垂直绝壁徒手攀登、绳索踩绳 / 抓绳攀登、建筑物与山地复杂地形攀登、夜间无声渗透、
雷区与铁丝网障碍突破,收尾是 35 公里夜间原始森林防抓捕隐蔽穿行。你们可都是大队里挑出来的兵王,别到时候玩砸了,让我失望啊。”
站在队伍最前列的齐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绝壁是大队里最高的天然悬崖,整整二十层楼的高度,崖壁光滑,几乎没什么可借力的凸起,
旁边还连着仿建筑物的复杂攀登架、山地地形模拟区,再往密林里看,铁丝网、模拟雷区的标识牌一眼望不到头。
这不就是队长在军区大比武里,专门给许三多他们量身定做的综合科目吗?
当时在观摩台上,他就看着队长对着比武场地写写画画,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安,万万没想到,回来才一周,队长就把这地狱项目复刻升级,直接砸到他们头上了。
队伍里一片死寂,没人应声,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尖,生怕被队长点名第一个上。
袁朗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补了句:
“怎么?都不说话?还没开始爬,就先怂了?”
还是没人应声,袁朗又笑了,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这套科目里的每一个环节,都是边境战场上能要人命的坎,今天练明白了,明天上了战场,你们就能多一分活着回来的机会。
怎么?不开心?那我再加点难度 ——”
“开心!”
“报告队长,我们开心!”
“保证完成任务!”
“报告队长,我们开心!保证完成任务!”
队员们瞬间绷不住了,此起彼伏的应声炸响,一个个喊得中气十足,脸上写满了 “保证完成任务” 的严肃,心里却疯狂吐槽:
开心个鬼!队长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
二十层楼徒手绝壁,后面还跟着夜间渗透、35 公里防抓捕穿行,这是要玩命啊!
袁朗满意地笑了,抬手挥了挥:
“那就开始吧。怎么,还等着我开车送你们上悬崖顶,再给你们备壶热茶?今天这科目爬不明白,晚上就都别回宿舍了,在悬崖底下扎营吧。”
一声令下,队员们立刻动了起来,朝着绝壁顶端的出发点奔去。
齐桓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靠在越野车边的袁朗,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了大部队。
四个小时后,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袁朗换了件黑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胳膊,斜斜地靠在越野车的车门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拿着个夹板和笔,
时不时抬眼扫过挂在绝壁上的队员,笔尖在纸上刷刷地记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