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艺从铁皮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咧嘴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娄战：“……”
多年的作战经验，他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只不过，他有些懊恼，为什么没能早点儿发现她在这里。
他把枪口往下一压，额角青筋直跳，“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在基地待着，怎么一点儿都不乖？”
云艺从藏身处钻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理直气壮得很：“娄战，你凶我……”
娄战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顿时温柔了起来：“我是怕你遇到危险。”
“要是遇到了暴君、巨臂丧尸那样的大型变异丧尸，怎么办？”
“单凭你我的力量怕是难以对付。”
云艺看着他笑：“遇到了不是更好？这种丧尸体内的结晶体更大，能量更足，可以作为一个小型避难所的核心发电机，维持照明和通风系统的运转。”
“而且，他们体内的晶核，经过复杂的化学提纯，可以从结晶体中提取出‘进化促进剂’。”
“这种东西注射后虽然有风险，但有可能让普通人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再生能力或对病毒的免疫力。”
娄战拿云艺没办法，只好一边护着她，一边警惕地搜索着附近的晶核。
两个人捡到了一些晶核，不过，多半都是灰色和白色的结晶，这些结晶是普通丧尸的产出，杂质多，能量少，只能用于最低级的照明或作为子弹填充物。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往里搜，娄战走在前头，耳朵始终竖着，捕捉周围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
云艺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脚步声压得极低。
又收集了七八颗晶核，娄战停下来看了一眼天色。
“差不多了，我们往回走。”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
那风来得古怪，裹着一股黏腻的腥臭，从厂房深处直直扑出来。
娄战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一把拽住云艺的胳膊把她往身后一带，枪口已经对准了黑暗的厂房大门。
“不对劲。”
厂房里传来脚步声，不是普通丧尸那种拖沓、杂乱的脚步，那脚步一下一下，沉重、缓慢，却又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像什么东西在丈量着自己的领地。
娄战的掌心开始出汗。
那东西从厂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不该出现在丧尸脸上的眼睛，眼白是浑浊的灰，但瞳孔却是竖着的，像蛇，又像猫，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绿色的微光。
丧尸的体型比普通人大上一圈，身上的皮肤不是腐烂的灰褐色，而是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泽，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
它的指甲，如果那还能叫指甲的话，足有十厘米长，漆黑、坚硬，在空气里轻轻划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是高阶丧尸。”
娄战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吸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我数到三，你往后跑，别回头。”
云艺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服：“我不……”
“一。”
那丧尸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打量他们。
它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每一颗都磨成了尖锐的三角。
一条灰黑色的舌头从齿缝间探出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嘶嘶的声响。
“二……”
丧尸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与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十米距离，它几乎是一瞬间就扑到了面前，那只长着黑色指甲的手直直抓向娄战的面门。
娄战的火系异能远距离管用，可太近了很容易烧到自己，这会儿他无法释放大火，他侧身一滚，将身后的云艺用力地一把推开，枪声同时响起。
子弹打在丧尸肩头，溅起一蓬黑色的血，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不是普通丧尸那种沉闷的吼声，而是一种刺耳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啸，像金属刮擦玻璃。
云艺被那声音震得眼前一黑，踉跄着退了两步。
“快跑！”
娄战吼着，手里的枪继续喷射火舌。
丧尸被子弹打得连连后退，但那些伤口，娄战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妈的。
娄战打完一梭子弹，转身一把扯住云艺的手腕，拖着她就跑。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那种诡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娄战拽着云艺冲进一条窄巷，两边是生锈的集装箱和废弃的机械，他一边跑一边换弹夹，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云艺突然喊起来：“前面！”
巷子尽头，那头丧尸站在月光下，正缓缓转过头来。
它身上被子弹打出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下几道浅灰色的痕迹，它的眼睛里那种幽绿色的光更亮了，嘴角慢慢咧开，像是在笑。
娄战猛地停下脚步，前后都是死路，他把云艺往身后一推，枪口对准前方，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砍刀。
娄战低声说道：“听着，一会儿我上去缠住它，你找机会从旁边翻过去，翻不过去也得翻。”
生死关头，娄战什么都不顾了，满脑子都是一定要让云艺活下来。
“那你呢？”
“我没事。”
云艺没说话，她盯着那头丧尸，忽然注意到什么，那东西的眼睛，在看向娄战时是竖瞳，但当它偶尔扫向自己时，瞳孔会微微放大，变成近乎圆形的形状。
它似乎是分不清他们俩谁更难对付。
云艺低声说道：“娄战，你看他的眼睛。”
娄战一愣。
“它看我的时候，瞳孔是圆的。看你的时候是竖的。”
娄战瞬间明白了，他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分不清人？不知道该攻击谁？那就让它好好看看。”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枪口对准丧尸的脑袋，扣动扳机。
丧尸尖啸着扑上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娄战不退反进，在它扑到面前的瞬间矮身下蹲，手里的砍刀横扫而出，狠狠砍在丧尸的小腿上。
刀刃切进去三寸深，卡住了。
丧尸发出一声疯狂的嘶叫，那只巨大的手猛地拍下来。
娄战松开刀柄就地一滚，在丧尸的指甲快要擦到娄战的后背的时候，云艺用力拽着娄战的胳膊往后退，同时摸着手腕上的手镯放出了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