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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也甩不掉,赶也赶不走,查不出个凶手,这厮八成不会走,王小宝起身前往何必坠楼的天台。

楼道阴冷潮湿,声控灯忽明忽灭,风穿过走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整栋楼死寂得像一座坟场。

天台铁门虚掩,一推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空旷的平台上只剩晚风呼啸,地上还留着一圈浅淡的、早已干涸的污渍。

他刚踏上天台,目光骤然一凝。

不远处的护栏边,立着一道身形挺拔的年轻身影。

那人一身简单便服,银发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侧脸线条利落冷硬,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沉肃气场。

他并未回头,却像是早已察觉有人到来,气息稳得深不可测。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骤然凝固。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两道目光在半空无声碰撞,像刀锋相击,暗流汹涌。

那人眼底深不见底,藏着阅尽生死的淡漠,与寻常人截然不同。

不过刹那,两人错身而过,脚步声一前一后,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小宝心头警钟狂鸣,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不等他细想,身侧的何必突然魂体扭曲,脸色骤变。

下一秒,鬼魂猛地抬起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双脚一点点离开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凌空提起。

他双目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身体在空中挣扎片刻,便笔直地从天台边缘坠落。

“……力气不小。”

王小宝望着摔在楼下、又委屈巴巴飘回来的何必,那张血糊糊的脸配上泫然欲泣的神情,说不出的滑稽诡异。

“你有仇家?”

何必先是指尖指向王小宝,随即又慌忙摇头。

“别指我,我顶多算你债主。”王小宝皱眉,“凶手的样子,你看清了吗?”

何必垂着头,尴尬地抠着虚无的指尖,一言不发。

那晚他酩酊大醉,意识模糊,别说长相,连凶手是男是女都毫无印象。

“祖先之住的那间群租房,你知道在哪?”

何必立刻用力点头。

王小宝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沉沉压下的夜色,寒意更甚。

“走,去看看。”

他未曾察觉,身后那道银发身影并未离开。

年轻人倚在护栏边,指尖轻捻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桃花瓣,目光落在王小宝离去的背影上,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钥匙在地垫下面?”

王小宝望着何必轻车熟路地飘向群租房,指尖精准指向花瓶斜下方四十五度角的位置,淡淡开口。

鬼魂得意地点头,身形一晃直接穿墙而入,熟门熟路地蜷坐在靠窗的旧沙发上,像回到了自己家。

钥匙转动,咔嗒一声轻响。

门顶悬挂的风铃被穿堂风撞得轻颤,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一只圆滚滚的豚鼠突然从柜门缝隙里纵身跃下,直直扑进王小宝怀里,小鼻子疯狂抽动,像是嗅到了极度不安的气息。

它滚圆的眼珠盯着半空盯了许久,突然委屈地缩成一团,发出细碎又可怜的嘤嘤声。

桌上那本泛黄古籍无风自动,书页从第一页缓缓翻动,最终停留在夹着干枯蝴蝶的那一页,纸页泛着淡淡的死气。

王小宝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

“血样采集?小宝,你身体还没痊愈,不能乱跑,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李莫言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医生,我没事。你认识化验室的人吗?帮朋友查点事情。”

“把定位发我,我带技术人员过去现场给你做。”

“好,谢谢。”

通话挂断,王小宝缓缓打量这间古朴暗沉的客厅。

视线扫过香台时,他忽然顿住。

不起眼的角落里,摆着一张小小的相框,照片里的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蓬蓬裙,笑容明媚耀眼,像春日里最暖的光。

是柳嫣然?

三年前死于车祸的隆盛集团千金?

这位隐退的玄学大师,怎么会有她的照片?

“何必,过来。”王小宝招手,“你以前见过这张照片摆在这里吗?”

何必轻飘飘地飘近,看清相片的瞬间,魂体猛地一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待着。”

王小宝点燃一炷线香,轻轻插进中间的小铜炉。

淡青色的檀香袅袅散开,弥漫整间屋子。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何必的魂体竟在香气中缓缓凝实,手脚变得清晰,甚至能触碰到沙发的布料。

他惊得猛地弹起,魂体都在发抖。

“王小宝!”何必声音都变了调,“祖先之……**祖先之就是当年把你撞成植物人的凶手!我亲眼看见的!他为了堵我的嘴,给了我一百万封口费!”

王小宝眼神一冷,漫不经心地翻着那本古籍:“这书里没有颜如玉,倒是藏着聚魂现形的邪术。怪不得你一直阴魂不散跟着我,原来是心有亏欠。”

“对不起,小宝……秘方那件事,我是迫不得已。”何必垂着头,声音发颤,“我爸欠了五十万高利贷,我走投无路了……”

“那也不是你窃取别人劳动成果的理由。三年前,是你送我去医院的?”

“是!是他拜托我送的,还给了钱,交了一整年的住院费……可那笔钱,被我拿去还高利贷了……”

王小宝抬眼,目光落在他凝实的魂体上:“古籍记载的地煞劫数,正好应在你身上。你欠我这么多,打算怎么还?”

“我有钱!”何必急急忙忙开口,“藏在卧室床板下面,密码是你的生日!衣橱第二隔间的卡槽里,还有两条大金链子,我本来想着等赚了大钱,拜托祖先之那个神棍烧给你,没想到……我居然死在你前面了。幸好我遗产第一继承人写的是你,全都给你,全都拿去吧!”

“这会儿倒挺慷慨。”王小宝挑眉,“不想揪出杀你的凶手了?”

“想啊!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这个大冤种,我没得罪过其他人啊!”

“仔细想,那天除了把我撞成植物人,还有没有别人受牵连?”

何必猛地一怔,拼命回忆:“其他人……那天我赶着去片场巴结人,路上太堵,借了外卖员的小电驴。我亲眼看见祖先之在拐角撞到你之后,方向盘一打,直接撞在了路边的大树上,把栏杆上的道路监控直接撞碎了!这人心眼坏到骨子里,活该心梗而死!”

“那条路被树木遮挡,后面的车都会下意识绕道……”

王小宝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小宝,离这鬼物远一点,他会吸人阳气。”

李莫言大步跨进门,二话不说直接将王小宝护进怀里,周身白大褂带着清冽的药香,却散发出慑人的压迫感。

何必被那股气息吓得魂体一颤,瞬间倒退三尺,脸色惨白。

“你能看见我?还知道我是鬼?”何必惊得失声,“好厉害……你居然是个医生?”

王小宝抬眼,看向李莫言身后跟着的两位拎着精密仪器箱的女性技术人员,眸色微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