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爆炸的余波从沈烨头顶掠过,震得岩架上的浮土簌簌掉落。
他急忙伏低身子,将冲锋枪紧紧抱在怀里,任由气浪和沙尘从身旁扫过。
待到烟尘稍散,下方立刻便传来守备组长那冰冷、无情的嗥叫声:
“所有人加快速度,继续前进!”
听到声音,沈烨急忙探头朝下看去。
就见那被炸开的巨石后方,果然露出了一条可供继续向前的通道。
而那些被碎石砸中、仍在痛苦呻吟的炮灰们,守备组长却是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命人将还能站起来的重新赶到了前面继续开路,至于那些半死不活的,甚至只剩一口气的,则直接下令让人补刀,给对方一个痛快。
看着下方那无差别屠戮的场景,沈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冲锋枪,又看了看下方那个正在从容指挥、背对着自己的守备组长。
或许,眼下自己就能将其击杀。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稍纵即逝。
毕竟此时双方的距离虽然不算太远,但下方此刻却至少还有数十名亲卫兵和督战队的人就守候在守备组长的身侧,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沈烨压了压枪口,没有贸然动作。
他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自己的身子,不断调整着自己的位置,而后将枪管架在岩架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枪口微微下垂,对准了下方守备组长的后心位置。
为了不暴露自己,他并没有急着扣下扳机。
他还要等。
等一个把水搅浑的时机。
很快,被炸开的豁口便被亲卫兵们连推带踹地清理出来,碎石被扒到两侧,勉强能容两人并行。
一名亲兵站在豁口前,用手电朝深处照了照,光束在烟尘中只剩一团昏黄的光晕,能见度仅有五六米。
他收回手电筒,转过头,目光在身后的队伍里扫了一圈,而后对身旁的亲卫冷声道:
“ 按照大人的命令,再挑些人,凑足二十个,继续编成两个小组向前探路。”
亲卫兵们应声而动,端着枪走进了人群,如同挑牲口一样开始往外拽人。
可这一次,情况明显不一样了。
刚才的那场爆炸,二十名炮灰被炸得死伤过半,侥幸活下来的那些伤员非但没能得到有效救治,甚至不少还被直接当场当垃圾一样处理掉了,这让所有人都心有戚戚。
特别是那几个人满头满脸是血、浑身是伤的同伴,没有得到半点的救治,却还被强行驱赶着继续探路,这让众人心里全都生出了股兔死狐悲的悲戚。
谁都看得出来,这探路的活计,根本就是拿命去填。
前有随时偷袭的马普龙群,后面则是视自己如仇寇的亲卫兵和督战队,横竖都是死。
既然如此,那自己为何还要听从对方的命令前去送死?
于是乎,那些被亲卫们拽住胳膊的士兵,不再像之前那样瘫软在地、听天由命。
一个脸上带着疤的凶悍老兵,猛地甩开了一名亲卫拽着自己的手,后退一步,“咔嚓”一声拉开了枪栓。
“我不去!你们谁愿意上去送死,就自己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一滩死水当中。
那名亲卫兵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抬手就要用枪托去砸对方,想要逼迫对方屈服。
可手刚举到一半,旁边却响起一声枪栓拉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短短几秒之内,十几支步枪便被齐齐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面前还想逞凶的亲卫兵。
“你们......”
面对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亲卫兵们脸上的横肉抖动了几下,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随即便恼羞成怒,同样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冲着众人尖声厉喝道:
“你们这群该死的马喽!你们这是想要造反吗!”
“造反又怎样!”
那疤脸老兵双眼赤红,声音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高声怒吼道: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老子宁可和你们这群畜牲拼了,也不愿白白死在那群怪物口中,给你们当了垫脚石!”
话音一落,他身后又有几名士兵上前,举起自己手中的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面前的亲卫兵。
亲卫兵们虽然装备精良,可此刻站在最前面的也只不过三五个人,可对面却是有十几二十支步枪正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一时间,场面为之一肃,众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只能僵持在原地,大声朝着后方的同伴呼叫支援。
远处正在盘算着要如何加快探索进度的守备组长,听到前方传来的动静,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八嘎!!”
他怒骂了一声,对着围在自己身旁的众人挥了挥手。
呼啦一声,围在其身旁的亲卫兵和督战队立刻便朝前冲了上去。
十几个人端着冲锋枪快速插入到双方的对峙之间。
只不过,这些新加入的亲卫兵和督战队员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劝架,而是直接将枪口对准了那些想要反抗不公的士兵脑门,并厉声喝令道:
“所有人,我命令你们就地放下枪!听候发落!”
本就心情不忿的士兵们,见对方一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想缴了自己的枪械,哪里肯就范,当即纷纷抓紧了手中的步枪,将手指按在了扳机上。
“放下枪?放下枪等着被你们就地处决吗!”
“你们这些狗东西,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现在还要拿我们的命去为你们填路!”
“放屁!能为家族效忠,那是你们的福分!不要不识好歹!”
一名亲卫兵忍不住,直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最近那名士兵的衣领,抬手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该死的马喽!竟然还敢顶嘴!”
那士兵被打得嘴角淌血,却没有后退,反而猛地一挣,挣脱了对方的束缚,而后一拳打在那名亲卫兵的鼻梁上。
“啊!!!”
那名亲卫兵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踉跄后退,指缝间鲜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