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毕竟是网络时代，传统相亲角已经没什么用了。
她想让女儿别总在放假时闷在家里，好好谈个男朋友，也只能试试这种办法了。
“没关系，希望直播间里如果有合适的男生，可以联系这位阿姨。”
陆宇和金佳玥互相看了一眼，悄悄笑了笑。
他们虽然不清楚直播间具体有多少人，但从之前宣传的热度来看，至少也是几万人在看。
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阿姨，她其实是在对这么多人直播。
“小婷，我没看错吧，直播里这人是不是你妈？”
此时，距离陆宇他们直播地点十几公里外的一栋办公楼里，一个微胖的女生突然说道。
她面前，一个正在认真做ppt的女孩抬起头，一脸惊讶：“你看错了吧，你不是在看《恋爱到结婚的距离》吗？我妈怎么可能出现。”
她们俩都是《心动信号》的忠实观众，所以一早就用手机看起了直播。
但之前陆宇被赵江伟拉着拍照时，小婷正好被领导安排做文件，没看到后面的内容。
现在听微胖女生小菊这么说，她自然觉得不可思议。
“你看，就是这个。”小菊把手机屏幕转向小婷。
小婷仔细一看，屏幕上还真是她妈妈。
一股不妙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她急忙问：“我妈怎么会出现在直播间里？等等，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
小菊心想，如果自己被家人当着十几万人的面直播征婚，肯定会尴尬得要死，所以有点说不出口。
但她转念一想，看这节目的人这么多，说不定身边同事也看到了，还是早点告诉小婷，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你妈以为陆宇他们是本地的小主播，所以在直播间里介绍你来看。”
“别担心，公司名称这些都没提，就只说了你的岁数、职业和家庭情况这些。”
“就这些？”小婷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明白家里一直想给她安排相亲，毕竟她已经26岁，还单身一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一次相亲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这哪里是找对象，分明是她的公开处刑现场。
直播间里十几万人，按照人际传播规律，一传十十传百，差不多全世界都知道了。
这个地球她真是半分钟都不想待了。
小婷简直想哭。
“没事没事，说不定大家以为是同名同姓呢，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可不少。”
小菊试着用不太靠谱的理由安慰她，想让她好受一点。
可她话音刚落，一个女同事兴冲冲跑进来，激动地喊道：
“小婷，我刚才好像在直播里看见你妈在给你征婚呢！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给你介绍啊！”
听了这话，小菊脸上顿时有点尴尬。
刚说完不会有人发现，这就被打脸了。
“是我没错。”小婷叹了口气，知道这事瞒不过去，干脆认了。
她也想通了，大不了就是这段时间被大家疯狂介绍对象。
只要自己赶紧找到男朋友，这事应该就能翻篇。
……
走出公园，金佳玥想起刚才的事，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她转身问陆宇：“我们刚才是不是有点过分？应该直接告诉那位阿姨直播间里有多少人吧。”
看直播的人这么多，哪怕只有一部分人出于好奇去找资料里那个女生，说不定也会打扰到她。
虽然是个意外，但总该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放心。”陆宇笑着把手机递过去。
金佳玥一看，是陆宇刚发的微博，让粉丝们不要去打扰对方。
“节目组正式播出的片段会把这段剪掉，直播方面，我也请有录屏的观众把那部分删掉。”陆宇解释道。
这个社会对个人隐私还是挺重视的，录屏的观众一般也不会直接公开他人资料。
再加上那位阿姨没留具体联系方式，应该不会有事。
“希望不会影响到她吧。”
金佳玥仍有些担心，但也明白他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只能默默祈愿。
“别琢磨了，咱们去下一站。”陆宇伸手轻点她的额头说道。
公园人实在太多，原定的第一站算是泡汤了。他低头翻看手机地图，很快锁定了下一个去处。
川省的生活向来悠闲，除了商业中心节奏快些，其他地方都透着股慢悠悠的劲儿。街边茶馆里，常见老人们捧着大茶杯，围坐打麻将。
陆宇选的第二处，就在附近一座露天戏台前。台上正唱着川剧，台下摆着桌椅，有喝茶的、打麻将的，还有享受采耳的。
“哇，是川剧呀！”金佳玥一看到台上的表演，刚才的烦心事立刻抛到脑后，微微张着嘴，语气雀跃。她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川剧呢。
“对，我票都买好了，表演才刚开始。待会还有变脸。”陆宇晃了晃手机。
按票上的桌号，他领着金佳玥找到一张小方桌。刚坐下，茶侍就端来一壶竹叶青，轻声询问是否需要采耳。
“采耳会不会有危险？我怕等下一惊一乍的。”金佳玥看着周围享受采耳的人，既心动又犹豫。
“变脸还要一阵子才开始，没事的。”茶侍笑着宽慰。
“那就试试吧。”金佳玥这才点头。
陆宇见她不担心了，便请茶侍安排两位采耳师傅。
不远处，赵江伟把摄像机架在桌上，正好对准陆宇他们的方向。他端起水杯猛灌几口——陆宇这种随性约会方式，可把他们折腾得够呛。刚和节目组工作人员沟通完，他才得空坐下，看着那两人既紧张又新鲜地体验采耳。
直播间里，观众原本期待陆宇在川省会带金佳玥去什么浪漫地方，结果从公园转到戏台，大家都忍不住发弹幕调侃：
“陆宇也太会找地方了吧，简直像本地人。公园、戏台，下一步是不是要加入大爷们的麻将局了？”
“这次约会吧，说无聊也挺无聊，说有趣也挺有趣，但就是特别有生活气息。”
“要是别人去戏院约会，我可能压根没兴趣看。可因为是陆宇和肉肉，我就特别想瞧瞧。”
“大概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块儿，去哪儿约会根本不重要吧。”
……
采耳其实就是掏耳朵。
这习俗最早是从川蜀一带流行起来的，用竹签或细棍子清理耳朵。
如今设备越来越专业了。
采耳师傅先看了看陆宇的耳朵，接着拿出一堆工具开始操作。
耳朵里像有羽毛在挠，痒得厉害，陆宇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笑容也不见了。
他两手抓紧椅垫，腿绷得直直的，强忍着不转头，努力盯着台上的表演来分散注意。
“你表情怎么这么僵啊？”金佳玥掏耳朵时还注意着陆宇，正好看到他表情变化。
忍不住觉得好笑。
她原以为陆宇以前试过，没想到他比她还紧张。
“谁紧张了，我才没紧张。”陆宇抿了抿嘴，死不承认。
“小伙子别太紧张，没事的。”采耳师傅忍不住说了句方言。陆宇紧不紧张，他最清楚。
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肯定是第一次采耳。
“哈哈哈……”金佳玥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看向陆宇。
“好吧，我尽量放松。”被拆穿后，陆宇也不尴尬，反而自己也想笑。
“采耳有这么**吗？我从没试过。”演播室里，杜海滔好奇地看向大家。
他也是第一次看采耳现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感觉。
光看着就觉得有点怕。
“我以前试过一次，其实就是更专业地清理耳朵，做完之后会舒服一点。”
张昀解释道，“但直播间观众不要自己试，自己掏耳朵容易伤到耳道，甚至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确实。”老秦也点头同意。
这种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万一自己弄出问题，搞不好会聋。
……
虽说尽量放松，但采耳持续了多久，陆宇就紧张了多久。
眼睛虽然看着台上表演，但脑子里什么也没装进去。
注意力全在耳朵上了。
采耳师傅一走，陆宇立刻松了口气，低声说：“我汗都出来了。”他随手抽了张纸巾往脸上一抹，汗水都快滴下来了。
“我好像也是。”金佳玥摸了摸自己额头，发现自己的状态跟陆宇差不多，也是一脸无奈，赶紧也抽纸轻轻擦了擦。
这时，台上的川剧表演接近尾声，到了变脸环节。因为节目组提前沟通过，剧团知道陆宇他们在直播，特意走**来互动。
陆宇和金佳玥看着演员走近，好奇地睁大眼睛。下一秒，演员猛一转头，“唰”的一声，脸谱从白色变成了黑色。
“哇，这个好厉害！”金佳玥先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拉住陆宇放在一旁的手，但很快眼睛一亮，继续专注地看着。她被吓到是因为动作突然，但对变脸本身很感兴趣，知道接下来还会变，就渐渐习惯了。
陆宇看了一眼凑到身边的表演者，又看了看金佳玥挽着自己的手，嘴角轻轻一扬。然后，他对站在不远处的表演者点了点头，表示赞赏。
这位表演者并不是陆宇事先安排的，而是戏院主办方知道他们身份后，临时决定来这么一出，想借他们的名气做点宣传。毕竟传统文化如今多少有些没落，而陆宇他们代表的正是传统艺术最需要触及的年轻观众。
说是宣传，其实也就是在镜头前露个脸。表演者吓了两人一跳后，就满意地回去了。
陆宇并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只当是普通互动。但看着那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离去的身影，他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为什么感觉这么难受呢？”陆宇把手放在心口，低声自语。
他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台上仍在卖力表演的老者，以及不远处其他年纪也不小的演员，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一刻，仿佛两个世界的经历在这场表演中产生了共鸣。
“你在想什么呀？”金佳玥见陆宇又开始发呆，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好奇地问。
演出结束了，演员们向观众微微鞠躬，慢慢走下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