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昊然猛灌一口啤酒：“说得你们不急似的。这次被分到两辆车已经够倒霉了，总得在最后挽回点局面吧。”
“说得好像我和双玉一起来似的。”张根原苦笑着摇头。
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俩安排在同一辆车里，虽然车上还有另外三个人，但总归是个难得的机会。
谁知道突然冒出来的加班，彻底搅黄了这件事。
要说运气不好，他可一点不比郭昊然差。忙来忙去，已经错过好多回集体活动了。
……
聊着聊着，所有人都望向这次活动里运气最好的那位。
孙辛被大家羡慕嫉妒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啊，无非是自己运气稍微好了一点点而已。
“我先说啊，我打算在恐怖屋里表白。”孙辛觉得再不开口，这群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恐怖屋？”陆宇吃了一惊，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
他还记得上次孙辛从鬼屋出来是什么样子——这是打算在最后一关挑战自己的心理阴影吗？
不止陆宇，薛哲阳他们也觉得意外。看过之前播出的节目，要不是故意想吓孙辛，他们根本不会提这个地方。
毕竟从视频里他那个尖叫的音量来看，他是真的害怕。
孙辛点点头：“我喜欢的女生的爱好，总不能一直躲着吧。我也想好了，要是能在一起，以后就陪她去所有她喜欢的地方。所以，我才想在她喜欢的地方表白。”
“你们要不要提前陪我去看看场地？”孙辛一脸期待地问。
场地他早就联系好了，也简单和工作人员沟通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不敢一个人进去。
就算见过工作人员，他还是不敢。所以他想拉个人一起去踩点，好歹有个伴。
“谢邀，不去。”大家纷纷摇头，一个比一个回得快，生怕被他选上。
先不说各自还要准备自己的表白计划，就算真有空，也没人觉得去恐怖屋考察表白场地是什么好主意。
就算不怕，也没必要自找罪受啊。再见了您嘞，小派！
众人心里默默念叨。
“行吧，既然你们害怕那就算了。”见没人愿意，孙辛也没办法，只好试着用了一招激将法。
不过这群**湖哪会看不出来？他们只是笑笑地看着他，谁也不接话。
“算了算了，不找你们了总行吧。快说说你们打算怎么表白，我都说完了。”
孙辛幽幽地瞥了大家一眼，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准备去找别的在上海的朋友“祸害”。
“表白这件事，只要能表达出真心，在哪儿其实都无所谓吧。”
陆宇想了想，这么说道。
他之前就反复琢磨过这个问题，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这样。所以，比起在什么地方表白，他更在意的是整个过程的安排。
孙辛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你打算怎么表白？”眼里全是好奇。
所有人里，他最想知道的就是陆宇和薛哲阳的表白方式。
不光因为他们是室友，更因为他们的想法最难猜。要是说张根原和郭昊然还能大概预料到的话，陆宇和薛哲阳心里打什么算盘，他很多时候是真的摸不透。
其他人听了，也齐刷刷看向陆宇，跟着问：“对啊阿越，你打算怎么表白？”
陆宇没直接回答，只是扫了他们一眼，神秘兮兮地说：“回去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先保密。”
“你听的时候，就没想过给别人留点神秘感吗？”
“狗贼，别跑！”
人只要活着，就免不了被人说。
你过得好，有人眼红嫉妒，变着法子骂你；你过得不好，他自我感觉良好，就居高临下地指点你，显摆自己的优越。
有的批评有道理，有的纯属无理取闹，可要一个个较真，日子就太累了。所以陆宇打上辈子起，就习惯把所有的评价当耳边风。
这会儿大家七嘴八舌地指责他，他完全没往心里去，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一点痕迹都不留。
甚至还轻飘飘地感叹了一句：“人生啊，就是这么虚无缥缈。”
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大家吐槽了几句，也没办法，只好无奈地撇撇嘴。
本来想借着吐槽施压，让陆宇透露一点告白夜的安排，谁知道这人防守得滴水不漏。
大家在心里默默更新了对他的认知，然后举起酒杯，借酒消愁。
酒一杯接一杯下肚，虽然度数不高，但众人也渐渐有了醉意。
聊天内容从一开始的“告白夜”，慢慢转到生活中的烦恼，再到离开小屋之后的打算。
刚说到离开小屋后的生活，孙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现在是因为工作关系在国内居家办公，但说不定哪天公司就要求我回去上班了。到那时候……该怎么办啊？”
他说着，眉头紧锁，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就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之前大家聊的基本都是在小屋里的日常，比如互相的印象和感情进展。聊这些的时候气氛很轻松，但现实的问题终究需要面对。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国内，迟早要出国发展。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最放不下的牵挂。
“我真的很喜欢她。”孙辛收起笑容，表情认真地说，“只要想到可能会分开，或是看到她走向别人，我就难受到睡不着。”
“距离啊。”陆宇跟着叹了口气。
在场的人里，没有人比他更懂距离意味着什么。那种隔着千山万水、再也触碰不到的失去感，他亲身经历过。所以他完全明白孙辛此刻的焦虑。
也正因如此，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张根原也低声说：“不想失去她，不想轻易放弃。可又怕真的在一起后，距离会引发矛盾，怕自己反而成了她的负担。”
虽然他和李聂双玉都在上海，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但只要稍微设想，就能感受到那种距离带来的压力。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想太多的话，可能连表白的勇气都没了。”
“是啊，把握好眼前更重要。”
薛哲阳和郭昊然不太理解大家为何要为还没发生的事烦恼，纷纷劝说要活在当下。
“我明白。”孙辛点了点头。
但他仍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也不知这话他听进去了多少。或许只是把烦恼又压回了心底。
陆宇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摇了摇头。这个问题的根源在于两人的工作安排，他们既不可能劝孙辛放弃出国，也不可能让汤音放下一切跟他走。
所以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四千公里啊。”没过多久，孙辛喝酒时又喃喃道。
那是新加坡到上海的距离。
“一两个月或许还能坚持，可这样的距离，我们又能撑多久？”
就算他把所有假期都用来回国，可毕竟隔着四千公里。如果汤音遇到什么事，他根本没法立刻赶到她身边。
每次想到这一点，他就怀疑自己有没有资格站在她面前，去做最后的告白。
“所以你要就这样放弃吗？”陆宇忍不住问。
听到孙辛似乎想打退堂鼓，他有些生气。如果新加坡到上海的距离就让他想放弃，那自己岂不是早该从这世界上消失了？
他和那些过往的回忆之间，哪里是简单用公里数就能说清的距离呢？
一想到这儿，陆宇觉得眼前模糊起来。想放下，却挡不住回忆一阵阵涌上心头。
……
“距离吗？”
陆宇仰头灌了几口酒，酒洒在衣服上也不管。
他瘫在椅背上，像自言自语似地低声念：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我爱你。”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无法开口说爱你。”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爱你。而是想你痛到心底，却只能埋藏起来。”
张根原几个人听见陆宇说话，愣愣抬起头，就听见他像在朗诵一样继续念着。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而是同根生的树枝，却在风里无法相依。”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而是彼此凝望的星星，永远没有交错的轨迹。”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星星没有交错的轨迹。而是就算轨迹交错，一转眼又消失无影。”
“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瞬间消失无影。而是还没相遇，就注定无法相聚。”
……
陆宇每一句都像在**前一句，一层一层加深的情绪，让大家都听得恍惚。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安慰孙辛才说的，可他们还是忍不住被这种距离感弄得心里发沉。
在安静的空气里，陆宇像个流浪诗人一样，把诗推到了最后：
“世上最远的距离，是飞鸟和鱼的距离，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却沉在水底。”
……
孙辛眼睛慢慢红了，虽然他觉得哭有点丢脸。
可陆宇这首诗让他深深共鸣。在他眼里，自己就像那条沉在水底的鱼，没办法轻易放弃现在的一切。
只能看着另一半在天上翱翔。
尽管他们每次交流，都离彼此的世界更近一点，可他们之间，总有一段遥远的、暂时跨不过的距离。
演播室里，看着陆宇醉醺醺地念出这首诗，大家都有点吃惊。
“好悲伤的一首诗。”王舒龙说。
但他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回响陆宇刚刚说过的话。
尤佳宁盯着屏幕上的陆宇，赞许地说：“这首现代诗写得真不错。我一直知道他优秀，但陆宇总能带来新的惊喜。”
李成旋感叹道：“现在交通是发达了，可距离还是能成为爱情的阻碍。”他想起自己结婚时也遇到过类似问题，只不过横在他们中间的并非距离，而是国籍差异。幸好当初坚持下来了，才有了现在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