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远行约会之后，紧接着就是告白之夜。可到底该怎么表白，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常见的表白方式很多：摆心形蜡烛、在灿烂烟花下告白……
他在犹豫，哪种方式最能代表他们俩，又能为即将结束的节目画下完美句点。
“还有几天，我再想想。”陆宇说。
“你就是想太多，”墨夕摇头，“像我刚才说的，有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冲。”
“就像有些故事里写的，明明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出了新手村却还小心翼翼，总以为外面的人都比自己强。”
“大哥，咱们这不是小说，是现实生活啊。”陆宇一脸无奈地笑道。
“说得也是，那你自个儿琢磨吧。”墨夕回应道。
毕竟感情是陆宇自己的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万一说多了反而帮倒忙，那更对不住陆宇了。
两人正聊着，李嵩像是收到陆宇过来的消息，从楼上办公室下来了。
看见李嵩站在门口，墨夕拍了拍陆宇的肩膀：“谈恋爱归谈恋爱，其他事也得多上心。”
“放心，都天下第一了，哪还有打不过的对手。”陆宇用他刚才的话回了一句。
“改天有空一起吃饭。”
说完，他摆摆手就往办公室大门走去。
墨夕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低声吐槽：“你这家伙，不是刚说是现实嘛。”
“一大早就听人说你来了，特意过来看看。”
李嵩偏过头，仔细打量了陆宇几眼，笑着说道。
“节目怎么样了？快结束了吧？”
“再过五六天吧，说起来还挺舍不得的。”
陆宇点点头，一边猜测他来找自己的原因，一边感叹。
“习惯就是这样养成的。”李嵩意味深长地说。
“我刚来启元的时候也不适应，毕竟这儿的工作环境和我以前待的地方差别挺大。”
“但待久了就慢慢习惯了，有时候甚至觉得在这儿比在家还舒服。”
“你是老板，当然舒服。你让员工半夜待这儿试试？说不定第二天人家就去人社局投诉你了。”
陆宇默默在心里吐槽。
说着说着，两人走进了李嵩的办公室。
“先坐，喝杯茶。”
李嵩在茶几边的柜子里翻找茶叶，一边说道：“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用客气。”
陆宇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和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
只是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网络文学委员会成立征询意见稿】
心里的某些疑问在这时有了答案。
李嵩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便开口解释：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算今天没碰到你，迟早也得找你一趟。”
“前阵子作协找了几家网文公司负责人，还有文化界一些知名人士，专门开会讨论这事。”
“他们打算成立网文协会了。”
李嵩语气平静，但陆宇从他眼神里看出一团燃烧的火焰。
那种名为希望的火焰，他曾在许多人眼中见到过。
是啊，退休后投身启元的他，眼见着大环境一天天变好，
心里怎能不欢喜？
这自然也证明了他眼光独到。
陆宇正想着，李嵩又开口：“新闻周刊那几家官方媒体开会时也在场，他们当时还在商量采访人选，最后综合考量，就定下了你。”
“我大概能猜到原因。”
陆宇看着李嵩往盖碗里注水，茶叶随水浮沉，像被推着走的自己一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你们也没打算瞒吧。”
“确实没想瞒。”
李嵩点点头，接着说：“有人赞同，就有人反对。一些固执的人不讲理，觉得我们没事找事。”
“正好你这段时间火了，所以安排这个专访。先让大众了解我们这个行业，再顺势成立网文协会。”
“有你名气加持，那些成绩不如你的老顽固也就没话说了。”
“你是第一个跟我讲明白我被选中的真实原因的。”
陆宇对李嵩的话不置可否。
他确实赶上了这波风潮，在综艺里有了成绩，
他们注意到他，自然有他们的理由。
但换个角度看，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当了一回枪，
这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委员会除了主任和副主任，还有二十五个委员名额。作协那边说了，第一届推选，你会占一个位置。”
见陆宇神色微动，李嵩赶紧解释。
这事他也是后来才知道，虽然看不惯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
但毕竟是作协定的调子。
就算网作协正式成立，也得挂在作协下面。
所以，再不情愿也没办法。
“委员我无所谓。虽然知道得晚，但好歹也借他们的势头火了一把，算是扯平了。只希望以后别再这样。”
陆宇轻抚茶杯，笑了笑：
“作协再大，也不能随便塞这么大个麻烦给我吧。”
“人家是天，我们是地。下雨的时候，哪会管地上的人怎么想。”李嵩脱口而出。
他以前常和作协的人打交道，深知他们的作风。
但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了，缓了口气又说：
“这是最后一次，那边我会去沟通。”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这个位置是个荣誉，但你占了，自然有人会被挤下去。”
“看不惯你的人不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一刀。”
“随他们来。”
陆宇笑了笑：“只要作协不在背后搞小动作，其他人都凭实力说话。成绩不如我的没资格指手画脚，成绩比我好的要是想压新人，我也欢迎。”
“不过到时候要是自己碰一鼻子灰，可别怪我没提醒。”
“你心里有底就好，今天就是给你提个醒，别糊里糊涂撞南墙。”
李嵩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毕竟陆宇的成绩摆在那儿，别人想找他麻烦，也未必够得着门槛。
只要委员会顺利成立，他们这些写网文的也算有了官方发声的渠道。
陆宇现在受的委屈，到时候也能找补回来一些。
“嗯，那就这样，还有别的事吗？”
知道今天找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说完，陆宇也不想多留。要是没别的事，他打算直接回小屋去。
总比在这儿聊这些场面话有意思。
“还有一件事，《龙族》到现在已经卖了四十万册，要不要趁热打铁，赶紧出第二本？”
一提出版，李嵩就来了精神。
这是他来启元后发掘的第一本书，《龙族》对他意义非凡，所以格外关心后续进展。
“不出。”
陆宇直接摇头。
“为什么啊？你之前不是说后面内容都想好了吗？现在热度正高，第二本销量肯定不差。”
“很多书都是第一本火，第二本就凉了。你拖久了，说不定读者就跑光了。他们的心思可不好猜。”
李嵩还在劝。在他看来，现在出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实在不懂陆宇为什么拒绝。
“现在出了第二部，你很快又会催第三、第四部。万一写崩了，我会被骂惨。”
陆宇很清醒。拖更是会被骂，但总比写砸了安全。
他早就打定主意，两三年才出一本续作。
这样对读者有个交代，自己也有时间提升文笔、修改剧情。
至于李嵩说的“拖久了没人看”，他一点也不担心。
——这可是《龙族》啊。
陆宇没答应李嵩请吃饭的邀请，直接回了家。
他平时虽然爱蹭饭，但李嵩毕竟是领导，跟他一起吃饭总像在加班似的。
算了，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打开家门，明明才十几天没回来，陆宇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屋里飘着淡淡的灰尘味，凉凉的空气让他有点不习惯。
“那就打扫一下吧。”
他这么想着，顺手拿起门边的扫把，开始清理房间。
看着地上的灰一点点被扫走，陆宇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干净起来。
他想起有位僧人说过：“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虽然陆宇不信佛，可这句话他觉得挺有道理。
人活着，就是不断接收信息、处理情绪的过程。
所以总得时不时清空自己，把堆积的情绪扫一扫，才能有劲继续往前走。
对陆宇来说，现在正是整理内心的时候。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熟悉的江景，
想起接到恋综通知的那天，还有刚进恋爱小屋的那一刻。
明明才过了不到一个月，他却经历了这几年都没经历过的变化。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勇敢。
“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
陆宇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小屋住了这些日子，他已经没办法再回到从前那种孤单的生活。
虽然不能留住所有人，但那个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女孩，
他说什么也不想错过。
想到这里，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在好友群里发问：
“过两天要表白了，想要不一样的告白场景，急，在线等！”
一个人想法有限，不如找这群沙雕朋友出出主意。
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终于到告白夜啦？还好奇你会怎么表白呢，结果跑来问我们。”
“告白？我都是被人追的好吗，狗头.jpg”
“别闹了，说正经的。我推荐唱歌表白，找个音乐餐厅什么的，当众唱给她听。”
“唱歌告白是不是太老套了。我建议你干脆把她全家都请来，当场领证。又省事又高效，还能充分表达你的诚意。”
“我实名支持，民政局我帮你搬来。”
……
一堆稀奇古怪的回答里偶尔冒出几个稍微正常的，陆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加的是个作者群。
作者嘛，十个有九个是宅男。
他们大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爱社交的人压根不是一路的。指望他们给出靠谱又接地气的建议，那简直是为难人。
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很久没在群里露面的老大哥忽然冒了泡。
“老贼要告白啊？问这群宅男没用的，我拉你进女作者群，直接问目标人群，精准度爆表。”
这话一出，群里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