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灿三人一路不停，在山林中穿行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
这里与前方的景色截然不同。
茂密的林木遮天蔽日，头顶的枝叶层层叠叠，只有零星的光斑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碎影。
树木粗壮，树干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地面上荆棘灌木遍地生长，几乎没有平整的道路可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苍茫之气。
三人收敛气息，躲在一棵古树的枝干上，借着枝叶的掩护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洛灿传音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妖兽追过来的迹象？
没有。朱黎直接摇头，从我们逃走开始，它们就没有阻止的意思。
是的。青耘也传音道，它们好像对我们逃走毫不在意。这太奇怪了，之前拦着不让过的是它们，现在放我们走的也是它们。
洛灿眉头紧皱，他也想不通这些。若只是为了守卫领地，不应该放任他们深入，若有别的目的，却又不动手。
要不，我们绕过去吧。青耘试探着提议道，这里的范围如此之大，不一定非要走那个方向。我们迂回一下，从侧面绕出去，说不定就能避开那些妖兽的封锁。
有道理。朱黎赞同道。
那些妖兽聚集在山璧附近，但不可能封锁整片山脉，总有缺口可以钻。
洛灿思索了一番，最终摇了摇头，我们能想到，那些妖兽背后的存在未必想不到。这些妖兽能毫无冲突地聚在一起行动，说明那个背后之人对这片区域的控制远超我们的想象。恐怕其他方向同样被封锁了。
青耘垂下头，有些泄气。洛灿说得确实不错，若是随意绕行，万一撞上别的妖兽群，局面只会更加被动。
总不能在这里死磕吧。朱黎有些烦躁，逐个击破做不到，它们也不给机会，连个突破的方向都找不到。
洛灿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紧的额头，信息太少了。我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连那些妖兽到底要干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拿不出有效的对策。
谁能料到我们刚来到北璃就遭遇这种事。青耘轻声感慨了一句。
三人沉默了片刻。
洛灿最终开口道，要不试试吧。选一个方向迂回，如果走不通，大不了再退回来。
我没意见。朱黎点头。
青耘也微微颔首。
三人商议已定，便不再耽误。
洛灿辨认了一下方位，选了一个与山璧方向呈夹角的侧路。
三道身影从古树的枝干上飘落，贴着林地的阴影，朝着那个方向悄然潜行而去。
-----
山峰之巅，一处天然形成的平台。
平台边缘立着一块青灰色的巨石，表面被风削得平整光滑。
一道人影静静地盘坐在巨石之上，身形笔直如松。
此人中年面容，眉骨高耸，下颌线条刚毅，一袭墨黑色服饰在风中纹丝不动。
嗖。
一道遁光自远处落下，显露出灰白袖袍的身影，正是此前在山林上空徘徊探查的那人。他径直来到巨石之前，躬身一礼，“启禀统领。”
巨石上的人影眼皮微抬，淡淡道，“讲。”
“经过多方探查，这片区域内的妖兽数目普遍增多，分布也比以往更加密集。属下带人巡视了方圆数万里，发现各处山林中都有不同程度的兽群聚集。”灰袍人缓缓讲述，“另外，如您所料，此处区域内大大小小数十处村落皆已杳无人烟，只有寥寥几处还残留着少数凡人活着，但也都处于惊恐之中。我等怀疑，此事背后必有人为操纵。”
墨衣统领眼中精光流转，沉默着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传令吧。暂且停下调查，派出人手聚拢所有活着的凡人，送他们出去。”
下方之人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统领会让继续深查，没想到却是收手的命令。但多年的从属习惯让他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应道，“是，统领。”
说着他转身升起遁光，化作一道灰影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天际尽头。
墨衣统领独坐在巨石之上，目光深远地望着那片连绵的山林。
……
“等一下！”
洛灿三人潜行在一片密林之中。
前方横挡着一大丛灌木，枝叶浓密，足有一人高。
朱黎领头准备挥手劈开挡路的灌木，手中的灵光刚刚亮起，便听到洛灿低声制止。
朱黎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洛灿没有立刻回答，快步上前，侧耳倾听了片刻，随即悄无声息地放出神识，扫过灌木之后的地带。
灌木的另一侧是一条溪流，涓涓细水在石间流淌，发出清凌凌的声响。
而在溪水边，一群样貌奇特的妖兽正聚在一起，悠闲地嬉闹着。
这些妖兽的体型不算大，约莫半人高，一身石灰色的厚重皮毛垂落在地，头颅巨大得与身体完全不成比例，四肢短小贴地，乍一看像是几块长着脑袋的岩石。
此时它们有的在低头饮水，有的在用爪子拨弄着溪水里的石子，还有的懒洋洋地翻过身来晒着肚皮，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咋了洛兄，一群低阶妖兽罢了。”朱黎见洛灿如此小心，有些不解地压低了声音。
“那是空篌岩獾？！”青耘凑过来望了一眼，随即目露惊讶之色。
“是空篌岩獾。”洛灿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即解释道，“此兽头大身小，实力不强，境界不高，但是它的叫声穿透力极强，而且对恶意和敌意特别敏感，一旦受惊就会大声嘶叫。若有一只叫起来，方圆数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完解释，朱黎顿时明白洛灿阻止自己的用意，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若他方才不管不顾地劈开灌木冲出去，惊动了这群空篌岩獾，恐怕整座山林的妖兽都会被引过来。
“还有这种妖兽…”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将长剑收回了几分。
“奇怪，”青耘眉头微蹙，“这种妖兽寻常之时一只都遇不到，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
“怎么这样说？”朱黎看向青耘，又看了看洛灿。